“嘿嘿,那倒是,不过,长城好几个缺口,他们肯定会朝这来?”
小将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甘棠拍拍小将的肩膀,颇有耐心的解释道:
“的确,按蛮子的习惯,应是奔着长城缺口去的,一旦突破阻拦,他们的骑兵就会踏进我大夏腹地,斩马堡口是最好的选择,地势开阔,骑兵施展的开。
咱们军师有先见之明,早早和各州县打了招呼,那几个有缺口的地方,长城内外,让老百姓种了稻谷,连成片的,一眼望不到头,水田泥泞,骑兵根本过不来。
地势高实在种不了稻谷的地方,就种了大片的苞谷,这个季节,苞谷苗都长到一人来高,有这层青纱帐做屏障,骑兵也过不来。
除非他们把苞谷苗全割了,割了咱也不怕,八营和九营在集结的路上,让他们把桥断了,还挖了几条壕沟,蛮子无路可走,就只能往咱们这来。”
小将面露豁然开朗之色,拼命点头,以示“原来如此,将军真厉害”,又问:
“那为啥不把长城那几个缺口修上呢?”
甘棠看了小将一眼,欲言又止,只回了一句:“朝廷缺银子。”就不再多说。
朝廷缺银子吗?缺。
缺到连修几个缺口都没有吗?不至于。
长城一里地造价:
平原地段,因为仅筑夯土墙或包砖,用料运输方便,所以造价较低,约五千到八千两;
山地关隘,因为需建敌楼、烽火台,石材用量大,运输艰难,一里造价可达一万五到两万 两。
北焰军防线,长城的缺口加起来有四十多里,最少需要白银三十万两。
陆文铮第一次上奏折提出修补长城的时候,招到了一众文臣的极力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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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边境相对安稳,缺口都有驻军驻守,一时半会儿罕盟不敢来犯。
修建黄河堤坝迫在眉睫,急需银两,事情按轻重缓急,修堤坝也应在修长城之前。
况且,修长城最伤民,每十人里就要亡一至两人,为官者当为君分忧,解燃眉之急,当为百姓着想,对他们的性命珍之重之;
为兵者当为国固守边疆,为百姓挡刀挡枪,暂且用兵卒守住缺口,如果罕盟来犯,战一战便可,为国杀敌,战死沙场是他们的本分。
陆文铮气的七窍生烟,论辩功夫不在文臣之下,引经据典论证长城对于固守边疆的重要性,破口大骂文臣道理不通,兵卒也是大夏子民,他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?
然后又慷慨激昂的控诉一番北焰军将士守边疆本就不易,还要被文臣定义成活该如此,有法子把罕盟拦在国门之外,为何要让成千上万的兵卒拿性命去填?
尔等这番言论,简直狗屁不通,太伤将士的心了。
你这么能说,不若你去罕盟说一说,让他们别来骚扰边境,岂不更好?
双方唇枪舌剑,论的当天的朝会推迟了又推迟,后来还是皇帝出口制止,玩的一手和稀泥。
说两项工程都重要,先解当下之急,先修堤坝,等国库再有银子,肯定修长城,才哄得陆文铮勉强退一步。
待国库丰裕了,陆文铮第二次上奏修长城一事,赶上东北部疫情,银子又挪去了抗疫赈灾。
第三次上奏,正逢西林军与沙洲国大战,银子又用在了西疆之战,国库不够,部分粮草还从北焰军调去了一些。
第四次上奏,皇上说国库存银不足,再攒上一段时日,有钱了就修长城,一直等到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