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息尚未平复,王小河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又主动环住他的脖颈,再次吻了上去。
她还有许多未尽的言语、许多后怕的颤抖、许多失而复得的狂喜需要倾诉。
毫无保留的信任、几十年厚重如山的深情,如同解冻的春潮,汹涌澎湃地释放出来。
他们忘情地拥吻,唇齿交缠,掠夺着彼此的呼吸,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窗外残余的风雨、医疗点的嘈杂、甚至时间的流逝,在这一刻都消失了,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灼热的体温和擂鼓般的心跳。
直到小河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,软软地倒回病床,手臂却仍固执地缠绕着他,不肯松开半分。
孟燕臣顺势伏在她身上,却极其小心地用双臂支撑着自己大部分的重量,生怕压到她产后脆弱的身躯。
“哇啊——哇啊——”
就在这时,一旁小床上,被暂时遗忘的小艾玛发出了响亮而委屈的啼哭,饥饿的抗议终于穿透了父母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迷障,惊醒了沉醉的两人。
孟燕臣率先回过神,他深吸一口气,勉强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,撑起身子,眼底带着未褪的热潮和温柔的无奈。
他伸手,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挥舞着小拳头、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儿抱起来,轻柔地放进小河的臂弯里。
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爸爸妈妈在这里。”
小河的声音还带着些微喘息和哭过的沙哑,却瞬间切换到了母亲的温柔频道。
她低头,调整了一下姿势,熟练地让女儿含住乳晕。
艾玛立刻止住了哭声,贪婪地吮吸起来,发出满足的、细微的咕嘟咕嘟的吞咽声。
病房里一时只剩下婴儿吃奶的动静。
昏黄的灯光下,小河低着头,长发垂落,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异常柔和,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强大的母性光辉。
孟燕臣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目光从小女儿用力吮吸的小脸,缓缓移到妻子脸上。
不过短短几日,小河的脸颊迅速消瘦了下去,下巴尖了,眼窝也显得更深了些,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。
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艰难的分娩,又在洪水中颠簸逃生,产后没能得到妥善的休息和营养补充,此刻却还要用自己单薄的身体,产出丰沛的奶水,哺育他们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