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在飞机上破水之时,宫口就已经开全了吧,而她竟然凭着非人的意志力,在那样极端痛苦和危险的情况下,硬生生憋了那么久,从万米高空一直憋到救护车上。
想到这里,季远征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与心疼汹涌而来,几乎让他窒息。
旁边另外两个医生也在低声交流着产科常识:
“……生孩子那是子宫在收缩,力量大得很,是把孩子往外挤的过程,那是生理本能,根本憋不住的……”
“是啊,那种力量,有时候用手抵着胎头都感觉抵不住,生命要出来的力量太强大了……”
季远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在飞机上,他的手臂抵住那个小小头颅时感受到的、一次次凶猛冲击的力道。
那不仅仅是孩子的力量,更是月明身体内部迸发出的、推动生命前行的磅礴伟力。
无论是对那个执着降临的小生命,还是对承受并主导这一切的妻子,他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肃然起敬。
随后,他来到办理出生证明的窗口。
工作人员核对着信息,闲聊般地说:
“还好你们送过来的时候,脐带还没完全处理掉,我们这边需要查验和留存记录的。要是像有些紧急情况,在路上脐带就脱落处理干净了,那可就麻烦了,无法直接证明婴儿和产妇的生物学关系,还得额外做亲子鉴定,流程就复杂多了。”
季远征闻言,又是一阵后怕与庆幸。
每一个环节,都是冒险地走过,而他的月明,带着他们的孩子,硬是闯了过来。
等他办好所有手续,窗外已是华灯初上。
他想给月明产后补充体力,又跑到医院附近的饭店,打包了一份精心熬制的鸡汤。
当季远征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,推开门的瞬间,他的脚步顿住了,目光柔和地落在病床上那个安然熟睡的身影上。
孟月明仰面躺着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或许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,她的睡颜恬静而放松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,脸色虽然依旧缺乏血色,却透出一种耗尽所有后的安然。
就是这个看似平常的睡姿,却让季远征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,泛起一阵酸涩的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