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流逝。
两人都已不再年轻。
每次来之不易的探亲假,都成了无比珍贵的相聚。
他们不再采取任何避孕措施,带着一种默契的期盼,渴望能有一个孩子,来弥补长期分离的空白,来圆满这份迟到的婚姻。
然而,希望一次次落空。
季远征内心深处对孩子的渴望,随着年龄增长与日俱增。
他在联合国空旷的走廊里,常常会望着窗外纽约的街景,幻想月明挺着孕肚的模样,那一定比她指挥千军万马时更美,是一种混合着柔韧与生命力的光辉。
他甚至想象自己小心翼翼扶着她散步,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听胎动的情景,想着想着,严肃的脸上会不自觉浮现出傻气的笑容。
每次探亲,他都带着近乎虔诚的期待和满腔的爱意,加倍努力。
他亲吻她每一寸肌肤,仿佛要通过最亲密的连接,将那份深切的渴望与祈盼传递给她。
然而,她的月经总是如期而至。
季远征的父母是传统而善良的老人,对孟月明这个儿媳,他们满心敬重与疼爱。
盼孙心切是人之常情。
但他们将这份焦灼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,从未在月明面前提过一句,反而总是叮嘱儿子要多体谅儿媳工作辛苦,不要给她压力。
然而,敏感聪慧月明能从婆婆欲言又止的眼神中,从公公看着邻家小孩时不经意流露的羡慕里,从亲戚聚会时那些关于添丁的善意玩笑被迅速转移话题的尴尬中,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期待。
这份期待,像一块无形的巨石,压在她本就因无果而焦虑的心上,化为了深重的内疚。
终于,在一次探亲结束,即将分别的前夜,两人静静相拥。
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进来,照在孟月明平静却暗藏波澜的脸上。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季远征以为她睡着了,才听到她极轻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:
“远征,有件事,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季远征的心莫名一紧。
“我们刚结婚那年,我怀过孕。”
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但是没保住。那时候太忙,自己也没注意,等发现时已经晚了。”
她省略了所有痛苦的细节。
“可能就是那次,伤了身体。”
她终于转向他,黑暗中眼眸湿润,盛满了愧疚与悲伤。
“对不起,远征。是我没保护好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