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菌须颤动,那双眼睛里也流露出诚挚的恳求。
“我们这些人的性命,本就是枯荣道途的养料。”
另一位散播者沉声接话,“死了便回归菌毯,滋养后来者。”
“但您不同,继业者若在此折损,才是对道途不可挽回的损失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又一人附和,他的手指在胸前划出一道荆棘形图案,这是古树天敌的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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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的名字无足轻重,但您必须活着走到悲歌城之巅。”
我看着他们,他们眼中的担忧并非全然作假,既有对“继业者”可能折损的考量,或许也有一丝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的微薄情谊。
这些习惯于将生命视为资源的散播者,应该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,将我的价值置于他们所有人之上。
我理解他们的顾虑,但我的决心不会改变。
我的声音平静,“有些局面,唯有我亲自到场,才能产生决定性的影响。”
见他们神色依旧沉重,甚至带着一丝准备死谏的决绝,我知道,仅仅靠命令无法完全消除他们心底的忧虑,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产生迟疑。
是时候,给予他们另一种层面的“信任”了。
心念一动,那层一直笼罩在我体表、模拟着“柯洛弗”容貌特征的幻影消散,露出了我真实的面容。
见到我露出真容,散播者们交换着眼神,没有惊呼,没有质问。
他们早已有所猜测,但真相摆在面前时,还是需要片刻来消化,同时也是为了思索我选择在此刻揭露真面目的用意。
“我的真名,是莱德。”
我的声音在营帐中回荡。
“宝光玷污者,凯厄斯的弟子,卡萨斯的圣域使者。”
每一个身份都让在场的散播者眼神微动。
我环视他们,等待着可能的惊诧、质疑,甚至骚动。
然而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南思目光在我真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又恭敬地垂下。
奥布里那菌须胡子抖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陷入沉默。
其他几位散播者也大多如此,眼神中虽有波动,却不是震惊,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。
我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了吧。”
南思的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殿下,您伪装的柯洛弗,确实与我们的认知有些出入。”
“从您制止我们将俘虏转化为菌肥时,我们就已经确定了。”
“普通的枯萎者从不会在意俘虏。那不过是杂质,需要被净化。”
戈尔格终于忍不住插话:
“您甚至允许艾拉硝在军营里试验那些随时可能爆炸的装置。按照教义,这种不可控的异质早就该被清除转化,但您却说天才需要成长的空间…”
他摇着头,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。
另一位散播者低声补充:“您看待生命的方式很特别,不像我们习惯将万物视为可拆解的材料,您似乎能看到它们连接成网的形态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观察。
这些有形无形的细节,早已在他们心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。
“但您拥有最纯粹的继业者本质,”
南思总结道,声音里带着虔诚,“枯荣道途需要的是能带领我们走向崭新的存在,这就足够了。”
他们的忠诚并非源于对我的认同,而是建立在对力量的臣服和对未来的投资上。
这种清醒的认知,反而让我感到轻松。
一直沉默旁观的伊索尔德好奇道:
“殿下,既然我们早已心照不宣,维持着这份默契,您为何偏要在此刻主动打破它?”
她的疑问很实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