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汤入口,竟没有丝毫苦涩,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极其醇厚绵长的甘润,仿佛一口饮下了最纯净的时光。
滋味层层叠叠,极其复杂,初时感觉空旷寂寥,如同独立深秋山巅;回味时却又觉得温暖丰沛,仿佛蕴含了无数生机。
一种奇特的宁静感和通透感随之弥漫全身,甚至连精神都为之一振。
周平缓缓放下茶杯,脸上所有嬉笑谄媚的表情都消失了,只说了四个字,语气平静而肯定: “此茶甚好。”
杜八笑吟吟地看着他,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。
她歪着头,像个童蒙未开的孩子打量着新奇玩具:“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。
会作几句歪诗,懂点音律皮毛,能破几桩奇案,有几分泼天的胆识;
能配置出价值连城的炸药,眼皮都不眨就无偿送给了欧阳成修那老家伙;
能跟妙法那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坐而论道,也能品出这‘寂寥春秋’的真谛……
够胆去踩东厂的场子,又敢跑到我这来坑蒙拐骗;
多少世家大族倾力培养的子弟,都没有你这番见识和魄力。
你却偏偏只是一个毫无根脚背景的小小捕快…当真是奇哉怪也。周平,你…到底是谁?”
周平迎着杜八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,笑了笑,回答得简单而干脆:“八爷,我就是个小捕快。”
杜八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又笑了起来,仿佛刚才那咄咄逼人的追问从未发生过:
“好,既然你不愿意说,那姑奶奶我也就不问了。若我再年轻个几十岁,说不定还真要招了你做我的女婿呢!哈哈哈!”
她笑声如银铃般清脆,眼波流转,充满了俏皮与可爱,仿佛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在开玩笑。
周平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,刚入口的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,呛得他连连咳嗽,脸都涨红了。
杜八见状,更是笑得前仰后合:“哈哈哈!瞧把你吓的!不逗你了!姑奶奶我对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没兴趣!
说吧,今天费这么大劲溜进来,又拍马屁又品茶的,到底所为何事?”
周平好不容易顺过气,擦了擦嘴角,正色道:“确实有个棘手的案子,想请八爷您帮个忙。”
杜八几乎想都没想,爽快得一塌糊涂:“行。”
周平一愣:“啊?我…我还什么都没说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