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口吃完蟹腿,扯过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,压低身子,凑近陈默,带着一股海鲜与汗液混合的、充满生命力的气息:“冒充外卖员那瘪三,我手下兄弟还真有点眉目。是城南‘瘸腿李’手下的一个惯偷,叫‘泥鳅’,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的‘脏活’,手脚麻利,反侦察意识强。不过那小子滑溜得很,像他的名字一样,出事之后立马就钻泥里没影儿了,连‘瘸腿李’都一时半会儿摸不到他。”
“瘸腿李?”陈默默默记下这个绰号。
“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老混混头子,手下养着一帮鸡鸣狗盗之徒,谁给钱就给谁当枪使,认钱不认人。”海老大不屑地撇撇嘴,“至于指使他的是谁……这老泥鳅口风紧得很,撬开他的嘴得费点劲儿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露出一个带着市井智慧的、狡黠的笑容,压得更低声音,“我听说,‘千面郎君’花想容那娘娘腔,前阵子跟几个从国外回来的、搞什么生物科技的‘海龟’走得特别近,称兄道弟的。你说,这又是高科技毒素,又是啥子指纹伪造的,这路数,像不像那家伙追求‘新、奇、特’、不择手段的调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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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没有拿到直接证据,但这条线索无疑极具价值!花想容的嫌疑指数,在我们内部的黑名单上急剧飙升!
“多谢海老板,这条信息很重要。”陈默真诚地道谢。
“谢啥!举手之劳!”海老大用力一拍陈默的肩膀,那力道差点把陈默拍得一个趔趄,“我看好你们这几个年轻人!有血性!有手艺!有啥需要老哥我帮忙搭把手的,尽管开口!别的不敢说,在省城这一亩三分地,打听点道上的消息,俺老海还是有几分薄面的!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不敢正面刚,只会背后捅刀子的阴损软蛋!”
与此同时,苏琪也在后方发挥着定海神针的作用。她没有召开什么悲情动员会,而是直接把暂时无所适从的后厨团队拉到了临时租用的、狭小但设备齐全的备用厨房。她撸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,抄起一把菜刀,“咚”地一声剁在砧板上,气势十足:
“都给我听好了!光着急上火屁用没有!嘴巴长别人身上,我们管不着,但手艺是我们自己的!都给我动起来!火哥,别蹲着了,研究新菜去!刘姐,咱们那些老坛泡菜得伺候好了,别断了风味!小美,别愣着跟个呆头鹅似的,过来,跟我学调新派酱汁!店可以暂时被那帮孙子阴得开不了门,但咱们的手艺、咱们的心气不能生锈!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等咱们找到证据,杀回去的那天,非得用咱们的菜,亮瞎那帮龟孙子的狗眼不可!”
她这股子永不服输、充满活力的劲头,像一剂强心针,瞬间感染了有些低迷的团队。后厨很快又响起了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声响——清脆的切配声、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铿锵声、油脂遇热的滋啦声……虽然战场暂时转移,规模变小,但那蕴含其中的、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却丝毫不减。
而阿强,这个处于风暴眼的沉默汉子,也没有坐以待毙。他利用自己对省城底层脉络那种神秘的、仿佛与生俱来的了解,通过几条极其隐秘、连陈默都暂时未能完全摸清的渠道,竟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“发病”食客的一些老底——此人之前就有过在别处“碰瓷”商家、索赔牟利的不光彩记录,而且,就在事发前几天,他的某个远房亲戚的账户里,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笔数额不大不小的转账。
线索,正从庙堂之高、江湖之远、市井之深处,如同涓涓细流,艰难却持续地向着我们汇聚而来。
晚上,我和陈默在临时据点碰头,交换着各自获取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