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与虚拟，在这一刻被代码精妙地缝合，形成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、重叠的“世界”。

耳机里，传来了风雪呼啸的环绕音效，以及……一个清晰的、带着微颤的呼吸声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陆辰宇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，不再是电子合成的杂音，而是他真实的、低沉而略带沙哑的本音。很近，仿佛就站在她身边。

林溪没有回答，她操纵着属于Sisyphus的游戏角色——一个穿着素白长袍、与她画风中少女形象相似的角色——踏着虚拟的积雪，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，朝着那棵榕树走去。

每一步，脚下的雪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。路过的每一个建筑，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坐标。这种虚实交织的体验，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眩晕感。

终于，她走到了榕树下。

虚拟的榕树比现实中更加宏伟，巨大的气根如同凝固的瀑布垂落，树干上缠绕着散发着微光的代码藤蔓。树下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性角色，id赫然是【L】。他的角色形象不再是游戏默认的战士或法师，而是一个穿着现代装束、细节勾勒与他本人有几分神似的建模。

他转过身，面向她。

游戏内没有精细的表情系统，但她能感觉到，他“看”着她。

“这个地方，在《纪元》的设定里，是文明复苏的起点，是‘可能性’萌芽的地方。”陆辰宇的声音再次响起，透过风雪声，清晰地传入她耳中，“就像……我遇见你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声音里的紧张显而易见。

“林溪，对不起。为所有的一切——为最初那个糟糕的意外，为我愚蠢的伪装和欺骗，为我带给你的所有困扰和伤害。”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带着重量，“我知道，‘对不起’三个字很轻，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。”

虚拟的雪花穿过他们角色的身体，无声飘落。

“但我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真的。线上那个被你才华吸引、与你思想共鸣的L是我。现实中那个捡到你的画、笨拙地想靠近又怕搞砸的陆辰宇，也是我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诚，“我分裂又完整，卑劣又……真心。”

“我搭建这个世界，不是请求你立刻原谅。”他看着她游戏中的角色，仿佛能穿透屏幕，看到她的眼睛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你看到的每一个我，无论线上线下，此刻，都站在这里。我的混乱，我的欣赏，我的后悔，我的……期待。”

虚拟世界中，以那棵榕树为中心，柔和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，将他们笼罩。光芒所过之处，积雪下竟然生出了点点嫩绿的荧光草芽，与现实中他送给她的那枝绿芽遥相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