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星向未知目标发送加密数据包,ISCI内部表决在即,“镜城”代表主动上门寻求“合作”……多方动向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,让陆辰宇和林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陆辰宇关掉终端警报,眼神锐利如刀,“必须去‘镜城’亲眼看看。那个数据包的接收点也在南太平洋,我不认为这是巧合。”
林溪点头,她也有同感。“镜城”作为完全基于极端化“共鸣协议”理念建造的试验田,无疑是欧阳寰锚点现实渗透的最佳样板,也是解开其最终目的的关键。
他们没有选择常规的访问申请,那无异于自投罗网。陆辰宇通过几个高度匿名的中间节点,伪造了身份,预订了前往“镜城”所在岛屿的观光飞船票。这座人工岛屿对外宣称是某科技巨头的可持续发展示范区,对符合条件的“高素质”游客有限度开放。
一天后,他们踏上了这座位于南太平洋、被湛蓝海水环绕的奇异之城。
从踏入“镜城”边界的那一刻起,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便扑面而来。
城市建筑线条流畅,以银白和浅灰为主色调,绿化植被修剪得如同几何模型,街道一尘不染,磁悬浮交通工具悄无声息地穿梭。一切都高效、整洁、秩序井然,完美得如同效果图。
然而,生活在这里的人,却像是这座精密机器上的标准化零件。他们衣着得体,步伐节奏一致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相同的、温和而疏离的微笑。彼此间的交谈低声、简洁、目的明确,听不到任何无意义的寒暄或情绪化的语调起伏。孩子们在指定的游乐区进行着规则清晰的协作游戏,没有追逐打闹,也没有放声大笑。
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“完美”寂静中。
“这里的感觉……比数据呈现的还要极端。”林溪低声对陆辰宇说,她作为艺术家的敏锐感官,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种被强行压制、 homogenized 的人性波动,如同在听一首所有音符都被调到同一频率的乐曲,和谐却死寂。
陆辰宇戴着特制的平光眼镜,镜片内侧实时显示着他扫描到的环境数据:无处不在的、强度远超外界的“共鸣协议”信号场;城市各节点高效到异常的能量流动;以及空气中弥漫的、微弱的、用于潜意识引导的特定频率声波。
“他们不仅在用协议优化系统,更在用它‘校准’居民。”陆辰宇的声音透过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,带着冷意。
他们按照观光路线,参观了城市的高效农业区、自动化工厂和所谓的“创意协作中心”。在协作中心,他们看到一群居民正通过神经接口,在一个虚拟空间中进行建筑设计。效率极高,方案几乎瞬间成型,但所有设计都带着一种冷冰冰的、缺乏人文温度的“最优解”风格,千篇一律。
观光行程的最后一站,是城市中央的“生命之树”广场——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雕塑,不断变幻形态,展示着“镜城”的理念:从混乱的根系(代表旧世界)生长出秩序井然的枝干与叶片(代表新世界)。
就在导游向游客们慷慨陈词,宣扬“镜城”如何通过技术消除贫困、冲突与低效时,陆辰宇的眼镜捕捉到,广场地下深处,有一个异常强大的能量源和数据处理中心。其数据流模式,与他追踪的幽灵信号高度同源。
那里,很可能就是欧阳寰锚点在“镜城”的物理据点,也是控制整个城市的中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