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组诡异的微观时空扰动数据,像一根细微的毒刺,扎在陆辰宇的心头。它转瞬即逝,无法复现,也无法用任何已知理论解释,仿佛只是仪器的一次误报。但他深知自己设计的监控程序的可靠性,误报的概率低于亿分之一。
“共鸣协议”与宇宙底层规则的关联?这个想法过于惊世骇俗,他暂时将其压下,当前有更紧迫的危机需要面对——ISCI的追捕。
星火虽已“归海”,但ISCI第七处并未放弃对他们的搜查。他和林溪依然是“黄昏”协议的目标,是必须被“控制”的变量。
废弃观测站不能再待了。在“夜莺”模糊的预警(“第七处搜索半径正在收缩,方向……可能包括偏远山区”)传来后,他们必须立刻再次转移。
这一次,他们无法再依靠来路不明的“物流专家”。陆辰宇利用几个极其古老的、基于物理延迟而非数字信号的备用通讯方式,联系上了一个绝对可靠,但也意味着将对方拖入险境的“朋友”——他早年在美国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(JPL)工作时的导师,如今已退休隐居的量子物理学家,马丁·科斯蒂根博士。
马丁博士在听完陆辰宇高度精简的陈述(隐去了星火的具体细节,只说明他们因涉及高度敏感的数字意识研究而被官方秘密机构追捕)后,沉默了片刻,只回了一句话:“来我这里。坐标已知。保持无线电静默。”
没有询问,没有犹豫,只有无条件的信任和庇护。
新的目的地是位于内华达山脉深处,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镇。那里靠近传说中的“51区”,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灯下黑效应。
撤离过程更加艰难。他们徒步穿越了数十公里的荒芜山区,依靠陆辰宇的野外生存技能和偶尔从“夜莺”那里获取的、关于第七处巡逻队的动向信息,小心翼翼地规避着一切可能的追踪。
几天后,当他们风尘仆仆、筋疲力尽地抵达马丁博士那栋被松林环绕的木屋时,老人已经准备好了食物、药品和一个拥有独立能源及高度物理屏蔽的地下工作室。
“这里很安静,信号也干净。”马丁博士递给陆辰宇一杯热咖啡,睿智而平静的目光扫过他和林溪,“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,直到想清楚下一步。”
暂时的安全,让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。林溪因长时间的奔波和精神压力发起了高烧,在马丁博士的照料下昏睡了一天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