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
瓷片被砸得深深嵌入竹缝!竹竿的裂缝被硬生生撑开了一丝!
“咚!”“咚!”“咚!”
沉重的敲击声在死寂的荒原上回荡!每一次砸落,都伴随着竹纤维撕裂的“噼啪”声和她自己压抑不住的痛哼!碎瓷片在巨大的冲击下不断碎裂,锋利的碎片溅射开来,在她枯槁的脸上和手臂上划开道道新鲜的血口!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青黄的竹竿上!
小主,
终于!在换了三块碎瓷片,虎口震裂、双臂几乎失去知觉后,那道裂缝被硬生生撑开了一寸多宽!
她喘息着,丢开鹅卵石和碎裂的瓷片。伸出那双早已不成样子、指甲翻卷破裂、布满新旧伤口和脓血的鬼爪般的手,死死抠住裂缝的两边!
“嗬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她撕裂的喉咙里挤出!腰背绷紧如弓,全身的肌肉爆发出最后的蛮力!双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、痉挛!溃烂的伤口被撕裂,脓血如同小溪般涌出,瞬间染红了青黄的竹竿!
僵持!角力!竹竿在她蛮力的撕扯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!
“啵!”
一声沉闷的、如同巨木断裂的声响!坚韧的竹竿终于被她硬生生从裂缝处撕开!裂成两半!
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猛地向后一仰,重重摔倒在滚烫的碎瓷地上!尖锐的瓷片刺破单薄的衣衫,在背上划开火辣辣的伤口!但她顾不上!只是剧烈地喘息着,看着地上那根被暴力撕开的竹子!
接下来是更精细、也更残酷的工序——分篾。将撕开的竹片,用碎瓷片一层层刮削、剥离,变成薄而均匀的篾片。
她挣扎着坐起,抓起一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碎瓷片。左手(溃烂稍轻)死死按住一片撕裂的竹片,右手(被刺穿、溃烂更重)死死攥着碎瓷片,将锋利的瓷片边缘,狠狠地压在竹片青黄的表面上!
用力!刮削!
“嗤啦——!”
锋利的瓷片刮过坚韧的竹纤维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!竹屑如同细小的雪花般纷飞!同时,瓷片边缘那些肉眼难辨的细小锯齿和倒刺,如同无数根淬毒的钢针,狠狠地刮擦、刺入她紧握瓷片的、溃烂流脓的右手掌心!
“呃!” 剧痛让她浑身一颤!右手下意识地一松,瓷片差点脱手!脓血瞬间浸透了缠裹的破布!
不能停!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浓重的血腥味!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!再次攥紧瓷片,更加用力地刮削!
刮!用力刮!瓷片在坚韧的竹片上反复刮擦,每一次都带起细小的竹屑,也带下她掌心溃烂伤口处糜烂的皮肉和脓血!青黄的竹片表面迅速被刮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,那是她的血渍在渗透!
剧痛如同跗骨之蛆!她的右手因为剧痛和用力过度而剧烈地颤抖、痉挛!视线被汗水、泪水和剧痛模糊,一片晃动的猩红!但她不管!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正在被刮薄的竹片!仿佛那是通往生路的唯一阶梯!
不知过了多久,当第一片勉强算是篾片的、带着毛刺和血渍的、厚薄不均的青黄竹片被她硬生生刮下来时,她的右手掌心几乎已经麻木,只剩下一种灼烧般的钝痛和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。
这只是开始。她需要无数片这样的篾片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成了与竹子和自身血肉的拉锯战。
破窑前堆满了劈开的竹片。李青禾如同被钉在刑架上的囚徒,日夜跪坐在滚烫的碎瓷地上,重复着刮削的动作。
刮!刮!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