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!必须求!

李青禾枯槁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精神冲突而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!她猛地用那只相对完好的左手撑地,不顾腰侧和大腿伤口撕裂的剧痛,不顾碎瓷片深深刺入掌心,挣扎着,一点一点,极其艰难地……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!

她佝偻着背,如同被狂风摧折了千百遍的枯树。右手死死攥着那团污秽冰冷的休书,仿佛那是支撑她站立的唯一支柱。她一步一挪,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,迎着门外灌入的、如同刀割般的暴风雪,极其缓慢、却又无比决绝地……挪出了破窑的门洞!

狂风卷着雪粒子如同亿万根钢针,狠狠抽打在她枯槁的脸上、身上!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湿透、冻结!彻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把冰刀,狠狠扎进骨头缝里!脚下是没踝的、混杂着尖锐碎瓷的积雪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,拔出时带起冰冷的泥浆和刺目的血丝(被碎瓷划破脚踝)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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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和冰雪的咸腥。布满血丝的眼睛只盯着前方——王婶家那间同样低矮破败、但在风雪中如同唯一灯塔的窑洞轮廓!视线被狂风暴雪和泪水模糊,一片混沌的灰白,她却不管不顾,只是用尽全身残存的每一丝气力,对抗着要将她撕碎的风雪,一步一步,朝着那点微茫的希望挪去!

终于挪到了王婶家那扇同样破旧、但好歹还挂着半截草帘子的窑洞门前。门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带着柴烟气的昏黄光晕,在狂风暴雪中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。

李青禾停在门前。风雪撕扯着她褴褛的衣衫,冻得她浑身僵直。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巨蟒,死死缠绕着她的脖颈,勒得她几乎窒息。她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,想要抬手敲门,那只攥着休书的右手却如同被冻住般无法抬起。

窑洞里隐约传来王婶絮絮叨叨的数落声和锅碗碰撞的轻微声响,充满了属于“家”的、令人心碎的烟火气。

求……跪下来求……

这个念头带着最后的、冰冷的决绝,压垮了她残存的自尊。她枯槁的身体猛地一矮,双膝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狠狠地、决绝地……跪倒在王婶家门前冰冷的、覆盖着厚厚积雪和碎瓷的地面上!

膝盖砸落的瞬间,尖锐的碎瓷刺破单薄的裤子和早已冻僵的皮肉,深深扎了进去!剧痛让她浑身一颤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!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,融化了膝下的积雪,又在极寒中迅速冻结成深红色的冰壳!

她顾不上剧痛!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枯槁的、沾满血污泥雪的头,朝着那扇紧闭的、透出微光的门板,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,嘶哑地、带着浓重哭腔和绝望的哀鸣,喊了出来:

“王……王婶!开……开门……求您……开开门!”

声音被狂风的呼啸瞬间吞没大半,只剩下嘶哑的余音在门板前微弱地回荡。

窑洞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紧接着,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拉开一条缝隙。昏黄的灯光和一股混合着柴烟、饭食(或许是稀粥)的微弱暖意涌了出来。王婶那张布满风霜、带着常年劳苦刻痕的脸出现在门缝后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、戒备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怜悯。

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外雪地里,那个如同冰雕般跪着、浑身血污、枯槁如鬼的身影上时,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!

“老天爷!青禾丫头?!” 王婶失声惊呼,声音带着颤抖,“你这是作甚?!快起来!这冰天雪地的,要冻死啊!”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