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罪恶感和撕裂般的痛苦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!拆了它?那是弟弟的衣裳!是娘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!可冰冷的现实如同悬顶的铡刀,没有御寒之物,小树今夜就会冻死!

拆!为了弟弟能活!

一股混杂着巨大悲怆和不顾一切的决绝,如同沉寂的火山在她胸腔里轰然爆发!她不再犹豫!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将怀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小树轻轻推开一点点。

“小树……忍……忍一下……姐……姐给你弄暖和点……”她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冰碴碰撞的脆响和浓重的鼻音,每一个字都像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抠出来。

小树懵懂地蜷缩着,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剧烈颤抖,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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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禾挣扎着爬向角落。黑暗中,她伸出那只溃烂稍轻、却依旧布满冻疮裂口的左手,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、近乎虔诚地,抚上那件冰冷、粗糙、带着小树汗味和泥土气息的破褂子。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、早已磨得发硬的补丁边缘,一股混杂着心酸、温暖和巨大愧疚的洪流猛地冲上眼眶!

娘……对不起……

小树……姐对不住你……

无声的忏悔在她心中翻腾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更浓的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。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一种被逼出来的、近乎自毁的疯狂!她不再犹豫!左手五指如同鹰爪,死死抠住褂子腋下一处相对完整的布料边缘!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狠狠一撕!

“嗤啦——!”

一声极其刺耳、如同裂帛的声响,在死寂的窑洞里骤然炸开!

坚韧的粗布和早已板结的棉絮被硬生生撕裂!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合着陈年汗馊和尘土的气息猛地腾起!

“呃!”李青禾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巨大的心痛让她浑身一颤!但她不管!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不顾一切的执着!她如同疯魔,左手拼命撕扯、抠挖着破褂子的内里!枯槁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、佝偻!溃烂的右手也下意识地帮忙,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脓血混着污物从包裹的破布里渗出!

拆!用力拆!

板结发硬的棉絮和破烂的布条死死纠缠在一起!她的指甲在撕扯中翻卷、断裂!手指被粗糙的棉絮和布条勒割出细密的血口!冰冷的寒气顺着撕开的褂子缺口,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她裸露的手臂!冻得皮肉发麻!但她不管!只是用牙齿、用溃烂的手、用全身的骨头,与这最后的“温暖”和沉重的“念想”搏斗!

一块块板结发黑、带着霉斑和污渍的破棉絮被硬生生抠挖出来!散发着陈腐的气息!她抓起这些冰冷肮脏的填充物,如同捧着救命的稻草,又挣扎着爬回自己身边,抓起那件灰扑扑、宽大得如同麻袋、浸透自己鲜血的粗布新衣!

她将新衣摊开在冰冷的地上。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近乎笨拙地,将那些抠挖出来的、板结发黑的破棉絮,一点一点、极其仔细地、铺展在粗布新衣的内衬里!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在拼凑一件稀世珍宝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献祭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姐!你在干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