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如同毒蛇吐信的嘶鸣,从她紧咬的牙关间挤出!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!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充血!深陷的眼窝里那片燃烧的执拗被巨大的痛楚冲击得剧烈摇曳!
但!
她没缩手!
溃烂的右手如同被钉死在瓮口!指骨和掌心的烂肉死死地、不顾一切地……感受着那包裹而来的……水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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烫!太烫!
能煮熟种子!
抽!
溃烂的右手如同被烙铁烫到,猛地从水中抽出!指尖和溃烂的掌缘瞬间变得通红!几处本就糜烂的创口被热水一激,传来更加剧烈的、如同被反复撕扯的锐痛!
冷水!
她一步一挪扑向那个豁口的破瓦罐!溃烂的左手极其粗暴地抓起冰冷的雪块,狠狠摁在滚烫刺痛的右手上!
“滋——!”
细微的蒸汽升腾声!冰冷与滚烫的极致对抗带来一阵更加钻心的酸麻!
冷静!
深陷的眼窝里那片摇曳的火焰一点点沉淀下去,化为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专注的……计算。
再试!
溃烂的右手稍微冷却,再次颤抖着探向瓮口!这一次,她极其缓慢地将整个溃烂的手腕,极其轻柔地、极其小心地……浸入那翻滚着细微气泡的……热水之中!
腕!
皮薄!骨显!最知冷暖!
浸!
最初依旧是灼人的烫!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攒刺!
她死死咬着干裂的下唇,枯槁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,剧烈地颤抖着!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下自己那截枯槁、溃烂、沾着污秽的手腕!
忍!
用力忍!
一息!两息!三息!
那汹涌的、尖锐的烫意,在持续的浸入中,如同狂暴的野兽被渐渐驯服,缓缓沉淀下去……
变成一种……浑厚的、持续的、如同包裹在滚烫羊水中的……温热!
这温热霸道地穿透溃烂的皮肉,熨帖着枯槁的腕骨深处!带来一阵阵强烈的、令人心悸的……酸麻!
是它!
就是这个烫不死人、又能唤醒种子的……温!
“嗬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带着巨大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喘息,从她堵塞的喉咙里挤出。
她不再迟疑。
溃烂的左手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珍重,伸向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布袋!
解开!
极其小心地将里面那几粒微小的、带着她体温和脓血气息的……褐色棉籽……倾倒在自己溃烂的掌心!
看!
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掌心这几粒比命还贵的……希望!
深陷的眼窝里那片冰冷的专注,瞬间被一种近乎燃烧的……狂热取代!
撒!
溃烂的右手依旧浸在温水中!溃烂的左手极其轻柔地、却又无比沉重地……将掌心里那几粒微小的种子……如同安放最脆弱的琉璃……极其缓慢地……撒入陶瓮翻滚着细微气泡的……温汤之中!
“噗……噗……”
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尘埃落水的声音。
几粒棉籽沉入浑浊的水底,消失不见。
守!
李青禾枯槁的身体如同被钉死在陶瓮边,一步不再挪动。佝偻的脊背深弯下去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浑浊的水面上,仿佛要将那水面看穿,看透水底那几粒沉睡的种子!
添柴!
溃烂的左手极其粗暴地抓起地上散落的细碎柴草,极其精准地、一点点地……塞进灶膛!不能多!不能少!维持那腕骨感知的……温!
火!
灶膛里的火苗不再是狂舞的毒蛇,而是被强行驯服的、温顺却执拗的……守夜者。它舔舐着冰冷的瓮底,发出细微却持续的“噼啪”声。
时间在死寂的凝视和细微的“噼啪”声中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