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僵硬!极其古怪!如同冻土在春日暖阳下强行绽开的……第一道扭曲的裂痕!
混杂着无边疲惫、巨大酸楚、断指未愈的锐痛、以及一种被这“有”彻底击穿的、近乎孩童般纯粹的……庆幸!
在她那张沾满污秽、枯槁如鬼的脸上……
极其艰难地……
却又无比清晰地……
浮现!
“……嗬……”又是一声喘息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被强行挤压出的……嘶哑笑声的雏形。
“……饿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那团被点燃的光亮猛地跳跃了一下!
“……不死了!”
“饿不死了!”
这嘶哑的、带着朽木和干菜气息的低吼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死寂的窑洞里……清晰地漾开!撞在冰冷的泥墙上,又反弹回来,带着奇异的回响。
风,在破窗外呜咽得更急,卷起碎瓷堆上的枯草。
窑洞内。
小树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灶膛边残留的一点余温里,闻声猛地抬起了头。枯黄的小脸上,那双盛满惊惶的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向姐姐,望向那个僵硬古怪却无比真实的笑容,望向那只沉甸甸的仓柜。他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蹭了蹭,目光死死锁住仓柜缝隙里露出的那一点点……压实的、温软的……棉絮边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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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禾布满血丝的眼睛捕捉到了弟弟的目光。那笑容未散,深陷的眼窝里却瞬间闪过一丝本能的、近乎凶戾的……戒备!如同护食的母狼!枯槁的身体极其细微地侧移了半步,更加严实地挡住了仓柜!溃烂的右手极其迅速、极其粗暴地……“砰”地一声!将仓柜那扇用破木板钉成的、歪斜的门……死死地……扣上!挂上了一截同样歪斜的铁丝扭成的……锁扣!
锁!
扣死了!
做完这一切,她才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转过身。目光扫过小树瞬间黯淡下去、充满巨大失落和畏惧的小脸,又极其冰冷地扫过墙角那柄斜倚着的、沾着暗红血渍的古铜色弹棉弓。
“……看……”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警告,“……不许动!”
小树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,如同受惊的兔子,飞快地低下头,将脸重新埋进膝盖。
李青禾枯槁的身影一步一挪,极其艰难地挪到冰冷的土炕边。溃烂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摸索着,从冰冷的炕席下,极其珍重地……抠出了……那本油光锃亮、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她噩梦深处的……陈吴氏的账册!
触!
指尖!
冰冷!滑腻!带着账册特有的油光和一种深入骨髓的……阴毒寒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