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户被她问得一怔,脸上怒色稍减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,随即又强硬道:“自然是依诀行事!只是……只是那日施药后,家中孩童顽皮,第二日曾跑入园中玩耍片刻……但这与桑树枯死有何干系?定是你这药粉药性太烈!”
“并非药性烈,”李青禾摇头,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冷静,“此药需时日渗透虫体,方能见效。若施药后不久便入园扰动,或药液喷洒不均,积聚于叶面一处,日晒浓缩,便会灼伤桑叶。尤其幼嫩桑叶,更为敏感。孩童入园,足可带动枝叶,使未干药液沾染他处,加重药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两名衙役,最终回到张大户脸上:“此事,工坊售药时附诀警示,然未能完全避免误用,亦有疏忽。员外损失,工坊愿赔。”
“赔?”张大户没想到她如此干脆,愣了一下,“我那五十亩桑园,皆是壮年桑树,今年蚕丝收成,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!你赔得起?”
李青禾不再多言,转身对周娘子吩咐道:“去,开窖取银。”
周娘子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青禾。那窖银是工坊多年积攒,是应对荒年、扩大生产的根本,如今竟要……但她见李青禾神色不容置疑,只得咬牙,与张寡妇一同取了钥匙,前往工坊后院那处隐秘的地窖。
不多时,两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回来,箱盖开启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锭与串好的铜钱,银光耀目,正是二百两之数!
院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张大户与那两名衙役也看得呆了。
李青禾指着那箱银钱,嘶哑道:“这里是足色二百两,赔偿员外损失,可当场验看,立字为据。”
张大户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,喉头滚动了一下,脸上的怒容已被震惊与一丝复杂取代。他万没想到这乡下工坊,竟有如此财力与担当!
然而,李青禾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大户:“赔钱,可以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