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土地的枯黄与贫瘠,于他而言,反而是最完美的起点。
因为简单,所以纯粹。
因为纯粹,所以接近根本。
黑甲卫兵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看着那个新人,看着那个安静得不似活物的身影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。
他终于明白,对方那份平静,不是伪装。
而是一种,更高层次生命对低等环境的,绝对漠视。
他缓缓后退,握着长戟的手,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他对着身后的同伴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。
别去招惹他。
这是卫兵用自己崩塌的世界观,得出的唯一结论。
……
数月后。
黑石废矿的日常,是灰色的。
天空是灰蒙蒙的,巨大的白色恒星被矿山扬起的尘埃遮蔽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土地是灰色的,被无数矿奴的血汗浸泡,早已失去了本来的颜色。
人心,也是灰色的。
曾经的天之骄子们,如今都成了沉默的牲畜。他们穿着破烂的囚服,拖着沉重的镣铐,日复一日地,用那柄几乎无法撼动分毫的特制矿镐,敲击着坚硬的矿壁。
每一次挥动,都会抽干他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仙元力。
每天的劳作,就是一场酷刑。
很多人,倒下了,就再也没能站起来,尸体被卫兵随意地拖走,扔进不知名的深坑。
活着的人,眼神愈发麻木。
只有叶惊鸿是个例外。
他同样穿着囚服,同样挥舞着矿镐。
但他的动作,没有丝毫的迟滞与疲惫。
他的每一次挥动,都保持着绝对相同的轨迹,绝对相同的力道,绝对相同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