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没有开灯，秦墨蜷缩在床角，双臂抱着膝盖，将脸深深埋起。听到动静，他猛地抬起头，黑暗中，那双与秦砚相似的黑眸里，此刻没有弟弟的依赖柔软，而是充满了挣扎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自卑。

“姐姐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颤音，“我是不是……很没用？”

林琪走到床边，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阿砚可以帮到你，哪怕只是陪着你……江狩大哥那么强，可以保护你……裴先生能为你打理帝国……而我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，后面的话语被更深的痛苦淹没，“我什么都做不好，只会是你的拖累……我这个‘容器’，是不是……本来就是失败的？”

原来是这样。目睹了弟弟与林琪关系的亲近，感受到了江狩力量的飞速成长，自身“容器”身份带来的不安，以及无法为重视之人分忧的无力感……所有这些情绪堆积起来，终于压垮了这个总是默默隐忍的少年。

林琪在他面前蹲下，平视着他的眼睛。黑暗中，她的目光清晰而平静。

“谁说的？”她问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。

秦墨愣住了。

“我从未觉得你是拖累。”林琪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他眼角未干的泪痕，动作是罕见的温柔，“‘容器’是什么，不由别人定义，由你自己。”

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，却像带着电流，瞬间抚平了秦墨灵魂深处的躁动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，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肯定，所有的不安和自卑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悄然驱散。

他猛地伸出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之大，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江狩。但他没有江狩那时的炽热与侵略性，他的动作更像是一个溺水之人，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
“姐姐……”他泣不成声，将额头抵在她被他抓住的手腕上，身体因情绪的释放而微微颤抖，“我会变强的……我一定可以……”

林琪任由他抓着，没有挣脱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声回应。

这一刻的秦墨，不再是那个安静的影子，他内心深处某种被禁锢的东西，似乎也随之裂开了一道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