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防腐师

重庆的夏夜闷热如蒸笼,殡仪馆地下层的空气却凝滞阴冷。张伟戴着双层口罩,仍挡不住福尔马林与尸臭混合的刺鼻气味。他小心地为台上那具因车祸面目全非的遗体进行防腐处理,镊子夹着棉球蘸取特殊药水,一点点清理破碎的颅骨碎片。

“未成年人非正常死亡,家属要求开放瞻仰。”老师傅老陈在一旁叹气,“小张,今晚得加班复原,明天追悼会。”

手机在操作台边缘震动,屏幕亮起妻子小琳的微信:“女儿发烧39度,医院说住院押金还差三千…”张伟瞥了眼台上那张依稀能看出少年模样的脸,想起自家刚上小学的女儿,喉头一阵发紧。

“我这就转。”他回复完,继续将稀释的乙酸铅注入皮下组织以固定颜色。指尖突然传来刺痛——颅骨碎片划破了乳胶手套。暗红色的血液与防腐液混合,滴入少年微张的嘴唇。

刹那间无数画面炸开:刺眼的远光灯、撕裂的金属声、滚烫的引擎盖贴上脸颊、手机屏保上女孩微笑的照片渐渐被血污覆盖…还有更深的——书包里藏着的演唱会门票、父亲扬起的皮带、母亲深夜的哭泣…

“呃!”张伟踉跄后退撞上药品架,玻璃瓶碎裂声惊动了老陈。

“怎么了?是不是又低血糖?”老陈忙扶住他,“早说你脸色不对,这单做完快回去休息!”

张伟撑着洗手池呕吐,镜中的自己嘴角残留着暗红色液体,眼底闪过一抹非人的金属光泽。

第二天清晨,张伟在殡仪馆休息室醒来。昨夜记忆模糊不清,只记得老陈替他完成了剩余工作。他习惯性摸向手机——屏幕显示37个未接来电,全是妻子。

“你爸又进ICU了!”小琳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,“医生说这次必须做支架手术,先交五万…”

张伟眼前发黑。父亲肺矽病退休金仅够日常药费,女儿肺炎住院押金还没凑齐,殡仪馆每月四千工资甚至不够买一瓶进口防腐液。

“我…我想办法。”他挂断电话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
操作台上残留着昨夜工作的痕迹。当他擦拭台面时,少年残留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——这次是强烈的“不甘”:暗恋三年不敢表白、攒钱买的演唱会门票还没送出去、甚至没来得及和父亲说声对不起…

诡异的变化随之发生:张伟的指尖渗出琥珀色液体,滴落处不锈钢台面竟浮现出类似皮革的纹路!他惊恐地擦拭,那液体却迅速渗入皮肤,手臂传来冰凉的刺痛感。

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能“读取”物品残留的情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