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尝试。不是用意识去“看”,而是去“模拟”。她在脑海中,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,勾勒出一根弦线的形态——不是任何人的,是她自己的,代表着她此刻那微弱却不甘的“意志”的弦。她想象着它在她内部轻轻颤动,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只有她自己能“听”到的单音。
这个过程异常艰难,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试图将她拖入昏睡。但她固执地维持着那根想象中的弦,维持着那个无声的音符。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开始这无声“演奏”的同时——
***
隔离室外,监控中心。
数面巨大的屏幕墙上分割出无数个画面,显示着各个收容单元内的实时情况与各项生理、精神监测数据。穿着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安静地坐在控制台前,记录着数据流。
属于凯特·李的监控画面上,她依旧蜷缩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各项生理指标显示她处于极度虚弱和低代谢状态,精神波动曲线平缓,接近休眠基线。
然而,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次级屏幕上,显示着她能力抑制场稳定度的曲线,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周期性的波动。波动的幅度小到几乎被系统自带的背景噪音过滤掉,但其规律的周期性,却引起了某个正在例行检查数据的年轻技术员的注意。
他放大了那条曲线,调出了频谱分析。
不是设备干扰。是一种……极其微弱,但结构奇特的内部谐振。
他犹豫了一下,在日志上做了个标记,标注为“疑似残余能力场自激振荡,强度可忽略,持续观察。” 然后便将界面切回了主监控屏。这种细微的异常在收容初期偶尔会出现,通常会随着抑制时间的延长而逐渐消失,不值得大惊小怪。
他没有上报。毕竟,埃利亚斯仲裁官特意交代过,这个观察员是重点监控对象,任何“异常”都需要谨慎处理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***
与此同时,城市地下某处,一个信号难以追踪的加密通讯节点。
马尔科姆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、由他偷偷拍摄的那几张草图和便签照片。泛黄的纸张,潦草却令人心惊的笔记,还有那行优雅而冰冷的“R.M.”。
“深蓝协议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词,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着。他联系上了某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信息贩子,一个以能挖出任何被埋葬的秘密而闻名的家伙,代号“鼹鼠”。
小主,
通讯接通,音频经过严重失真处理。
“东西我看到了,”“鼹鼠”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,“‘深蓝协议’……嘿,老朋友,你这次可真是捅了个马蜂窝。这玩意儿是总局成立之初就设立的几个最高机密封存项目之一,涉及的都是些……不能见光的东西。比如你手上这种,‘初期共鸣者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