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音连忙奉上一铜盆热水,将手巾浸透、拧至半干,恭敬地递上:“主子,您敷敷脸,驱驱寒气。”
婉仪接过温热的巾帕,轻轻覆上面颊,那暖意似乎终于驱散了少许渗入骨髓的寒凉。
圆姐与桑宁心中挂念婉仪,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。两人一进门,便瞧见婉仪倚在榻上,满面倦容。
圆姐心疼地上前道:“姐姐,皇后娘娘仙逝,咱们心里都难过。可你也得保重身子才是。”
婉仪微微颔首,唇边泛起一丝苦涩:“我明白。只是这宫里的风波来得太急,让人实在有些措手不及。皇后娘娘这一去,往后的日子,怕是难得清净了。”
桑宁拧着眉头,气呼呼地说:“哼!那些背后嚼舌根的,着实可恨!帝后情深本是天经地义,有什么好妄加议论的?”
圆姐轻轻拍了拍桑宁的手,示意她稍安勿躁:“妹妹慎言。这宫里人多眼杂,咱们更须谨言慎行。眼下皇后娘娘的丧仪是头等大事,万不能出了纰漏。”
婉仪深以为然,“安雨妹妹所言极是。咱们行事更要加倍小心。皇后娘娘一生贤德,咱们克尽哀诚,将丧仪办得周全妥帖,也算尽了最后的心意。”
三人正低声商议,琴音悄然入内禀道:“主子,内务府遣人送来了皇后娘娘丧仪一应所需,并附有礼部拟定的仪程单子。”
圆姐面露讶异:“这单子怎的送到姐姐这里了?”
“老祖宗念我先前曾协理过六宫事务,如今也算再为娘娘尽一份心力吧。”婉仪解释道。
“姐姐办事向来是最稳妥的。”圆姐由衷道。
婉仪接过那纸仪程,凝神逐字细阅。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详列着从入殓、守灵、朝夕奠、奉移、出殡到安厝等诸般繁琐仪节,每一步皆有严苛规制。
婉仪轻叹一声,将单子递与圆姐和桑宁:“看来这几日,咱们都不得闲了。”
圆姐接过细看,指尖在宣纸条目上缓缓划过,眉心微蹙:“这仪程如此繁复,稍有不慎便是错漏。咱们非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