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大侠不必着急。林越的语气平静如常,您昏睡了十八年,身体需要时间适应。
十...八年?燕南天瞳孔微缩,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惊了。
他环顾四周,看着这间简陋却堆满药材的石室,最后目光定格在万春流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上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万春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:燕兄!万某有罪!当年我一时糊涂,惧于恶人威势,也曾参与暗算于你...
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,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万春流跪在地上,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。
十八年的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,此刻终于倾吐出来,却不知会迎来怎样的审判。
燕南天的手还扶在万春流的胳膊上,那双曾经握剑横扫江湖的手此刻显得有些消瘦,却依然坚定有力。
他的沉默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,石室内只能听到万春流压抑的哽咽声和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良久,燕南天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:万老弟,你可知道这些年来,我并非全无意识。
万春流猛地抬头,泪眼模糊中带着惊愕。
那些毒药和伤势确实让我动弹不得,但我的意识时醒时昏。燕南天的目光变得深远,仿佛穿透了石壁,回到了那些昏暗的日子,我能感觉到有人每日为我擦拭身体,喂我药汁,在我耳边说话。虽然听不真切,但我知道那是一个人日复一日的坚持。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将万春流扶起:十八年,六千多个日夜。若没有你的坚持,燕某早已是一具枯骨。你说的那些往事...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都过去了。如今的你,是我燕南天的救命恩人。
万春流的泪水再次涌出,但这次不再是出于愧疚,而是一种释然。
他颤抖着嘴唇,终于能正视燕南天的眼睛:燕大侠...我...
不必多说。燕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林越,忽然笑了笑,倒是这位林先生,让我很是好奇。万老弟,你从哪找来这般妙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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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越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一套银针,闻言抬头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燕大侠这话说的,好像我是什么江湖骗子似的。万大夫这是慧眼识珠,倒是您这一醒过来就审犯人般的架势,着实让人伤心啊。
他这话说得轻松随意,甚至带着几分调侃,让原本沉重的气氛顿时活跃了几分。
万春流忍不住破涕为笑,燕南天也是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起来------虽然因为身体虚弱,笑声显得有些沙哑,却透着久违的豪气。
好个林先生!燕南天眼中闪过欣赏之色,是燕某失礼了。不过先生确实令人好奇,燕某这般伤势,寻常医者怕是束手无策。
林越将银针一一收好,动作流畅自然: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医术进步嘛。再说了...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眨了眨眼,说不定我真是从天外来的呢?
万春流终于缓过气来,插话道:燕大侠,你是不知道,林兄弟这些日子为了你,可是费尽了心思。那些疗法闻所未闻,我这般行医数十载的人,都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