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个正向他走来的、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太棒了。
太棒了!
他能闻到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他依然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同类的气息。那是只有在血与沙中挣扎了无数个日夜,只有亲手扼杀了上百个对手的生命后,才会沉淀下来的、独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味道。
这不是那些穿着漂亮盔甲、挥舞着优雅长剑的“士兵”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……野兽!
弥林的伟主们承诺过,只要他带领冠军们发起这次冲锋,他们就会给他最荣耀的死亡。
乌拉兹本以为那只是个谎言。
他没想到,他们真的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!
一个值得他献上自己全部力量与生命去挑战的对手!
“吼啊啊啊啊——!”
乌拉兹兴奋到浑身颤抖,他停下屠杀,用链斧的铁球狠狠砸向地面,发出一声巨响。他用那只空着的手,指着缓步走来的卡萨斯,脸上那道疤痕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笑。
“来!老家伙!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斤两!”
“让我看看,你这头老掉牙的野兽,还有没有资格,死在我的斧下!”
他狂笑着,将链斧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死亡轮盘,主动迎向了卡萨斯。
两头来自不同时代、为了不同信念而战的“凶兽”,终于在弥林城下,相遇了。
没有试探。
没有花哨的步法。
第一秒,就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碰撞!
“铛——!”
卡萨斯的巨斧与乌拉兹的链斧狠狠地撞在一起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。
卡萨斯身形不动如山,而年轻力壮的乌拉兹却被震得后退了半步。
乌拉兹眼中的疯狂更盛。
好强的力量!这个老家伙的力量,竟然还在自己之上!
他没有丝毫气馁,反而更加兴奋。他狂吼一声,手腕一抖,链斧的斧头与铁球,如同两条毒蛇,从两个诡异刁钻的角度,同时攻向卡萨斯的头颅与下盘。
卡萨斯的眼神依旧平静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格挡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用一个最小的幅度,让呼啸而来的斧刃贴着他的脸颊划过,带起一缕白发。同时,他手中的巨斧自下而上,如同毒龙出洞,精准地撩向连接着斧头与铁球的铁链。
“锵!”
一声脆响,乌拉兹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铁链上传来,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,链斧的攻势瞬间被打断。
这就是差距。
乌拉兹的战斗,是为了表演,为了观众的欢呼。他的招式华丽、狂野、充满了观赏性。
而卡萨斯的战斗,是为了生存,为了杀死敌人。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部分,只剩下最高效的杀戮本能。
这是屠夫与艺术家的区别。
“不够!”乌拉兹怒吼着,他收回链斧,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,链斧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无法靠近的死亡风暴,卷起地上的沙土与碎石,向卡萨斯碾压而去。
这是他在达兹纳克竞技场的成名绝技——“血肉磨盘”。
无数对手曾在这招下被活活磨成碎片。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卡萨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者都无法理解的动作。
他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微微下蹲,将巨斧的斧柄狠狠扎入地面,宽阔的斧面如同一面倾斜的盾牌,护在身前。
“轰——!”
乌拉兹的死亡旋风,狠狠地撞在了这面“斧盾”之上。
无数的碎石与链斧的斧刃在斧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和耀眼的火花。巨大的冲击力让卡萨斯脚下的土地寸寸崩裂,但他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躯,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二十年的戍边生涯,二十年在警戒岛上对抗风暴与海潮,早已将他的下盘磨炼得如同扎根于大地深处的世界树。
风暴停歇。
乌拉兹因为高速旋转而出现了瞬间的眩晕与僵直。
就是现在!
卡萨斯眼中寒光一闪,他拔出巨斧,身体前倾,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,瞬间贴近了乌拉兹的怀里。
肩撞!
这是最朴实无华,也是最野蛮的招式。
小主,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如同攻城锤撞上了城门。
乌拉兹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头暴怒的犀牛狠狠顶中,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,狠狠地摔在地上,激起一片烟尘。
“噗——”
他喷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胸前的刺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