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我远房表亲的邻居的工友,他就在拉特兰,他说那是真的!新的律法,就连感染者只要通过考核也能得到救赎!”
“嘘!小声点,巡逻队过来了……”
“要是真的能来龙门就好了……”
希望主要在感染者和最底层的民众中流传,如同暗夜中的微光。而更多的普通人则表现出疑虑和事不关己的冷漠。一些本地帮派成员则用警惕和评估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群“不速之客”。
凌曜刻意让团队的气息微微外放。那并非强大的灵压或源石技艺波动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混合了普瑞赛斯的“前文明科技”质感、阎魔爱的“冥界神性”以及他自身“根源”气息的微弱涟漪。这如同在黑暗的水潭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,波纹荡漾开去,等待着能感知到它的“鱼”。
阿尔图罗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台阶坐下,取出了她的琴。她没有演奏那些能挑动人心欲望的乐章,而是即兴弹奏起一段舒缓、空灵的旋律。音符流淌,如同清泉洗涤着贫民窟的沉闷与压抑,让一些面带愁苦的人神情稍稍放松了下来。
李柚巴和阎魔爱则看似随意地漫步,实则一个在评估着这里的治安环境与潜在的威胁,另一个则在感知着此地生与死的界限,以及那些萦绕不散的痛苦灵魂。
“数据记录完毕。”普瑞赛斯关闭了数据板,“此地民众对‘人之王’概念的认知度约为17.3%,其中抱有正面期待者占比68.5%,负面及怀疑态度者占比31.5%。社会不稳定因素指数较高。”
“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活生生的人。”凌曜笑了笑,“走吧,下一站,我们去见见能让这座城市‘金光闪闪’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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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怀雅家族的会客厅,与其说是房间,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艺术宫殿。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,昂贵的汐斯塔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,墙壁上挂着来自维多利亚的古典油画。然而,此刻厅内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坐在主位沙发上,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的年轻男人身上。
诗怀雅,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、诗怀雅家族的商业帝国继承人,今天特意穿上了一身定制的、融合了炎国与维多利亚风格的礼服,显得既干练又贵气。她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凌曜,试图从他那张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“凌先生,”诗怀雅开口,声音清脆,“首先,我代表我个人以及诗怀雅家族,欢迎您再次莅临龙门。您在拉特兰的‘壮举’,我们已经有所耳闻。”
“哦?不知道大小姐听到的是哪个版本?”凌曜拿起桌上的琉璃杯,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饮品,“是那个我行我素、颠覆传统的狂徒版本,还是那个颁布新约、救赎堕天者的‘人之王’版本?”
“都是。”诗怀雅回答得滴水不漏,“而这恰恰说明了凌先生您的……复杂性与影响力。我们商人,最喜欢的就是与有影响力的人合作。”
“直入主题,我喜欢。”凌曜放下杯子,“那么,诗怀雅家族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又能给我什么?”
“我们看重的是您所代表的‘可能性’。”诗怀雅身体微微前倾,“您改造载具所展现的……嗯,‘技术’,仅仅是冰山一角。我们相信,您拥有重塑现有生产模式与商业格局的潜力。诗怀雅家族希望,能在您未来规划的那个‘中立区’或‘圣殿’中,占据一席之地,成为您最优先的商业伙伴,共同开发这片……蓝海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我们能提供的,是龙门乃至整个炎国最顶级的商业渠道、物流网络、原材料供应以及……政治层面的某些便利。我们知道您或许不在意这些,但建立一个国家,光有力量和理念是不够的,它需要实实在在的物质基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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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公平。”凌曜点了点头,“我可以承诺,在‘悖论圣殿’的建立过程中,诗怀雅家族将拥有优先投资权和特定领域的独家经营权。作为回报,我需要你们立刻开始行动——以你们的名义,在龙门和汐斯塔,建立几座大型的、针对感染者的免费医疗站和技能培训中心。设备和药品,我可以提供一部分‘特殊’的,其余的,由你们负责。”
诗怀雅眼中精光一闪。这不仅仅是商业合作,这更是一种理念的捆绑和宣言。她几乎没有犹豫:“可以。这将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项目,诗怀雅家族会让它成为典范。”
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,双方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合作意向。当凌曜一行人离开诗怀雅家族的豪宅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“她是个聪明人。”普瑞赛斯评价道,“她看到了技术革命背后的巨大利益。”
“但她并不完全理解这背后的意义。”凌曜望向远处那栋象征着龙门权力核心的高楼,“不过没关系,有时候,利益的驱动比理念的认同更直接有效。现在,该给另一位‘棋手’一点信号了。”
他所谓的信号,并非主动拜访。他深知魏彦吾那种身处高位的执政者的心态——自重身份,谋定后动。凌曜不需要去见他,只需要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,以及……自己可能带来的“麻烦”。他相信,此刻他和诗怀雅会谈的细节,早已摆在了魏彦吾的案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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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凌曜与诗怀雅会谈的同时,龙门外围一个废弃的移动城邦区块的阴影里,整合运动的残部正暂时在此栖身。
气氛低迷得可怕。曾经庞大的组织,在失去霜星、爱国者及其麾下精锐,又遭受乌萨斯官方明确驱逐后,已然分崩离析。如今聚集在这里的,只剩下不足百人。他们大多是塔露拉最初建立感染者互助组织时的核心成员,或是被她个人理想所感召而留下的死忠。
W靠在一堵断墙上,百无聊赖地擦拭着她的铳器,眼神却时不时瞥向站在空地中央的那个身影——塔露拉。曾经的整合运动领袖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锋芒,她的眼神不再燃烧着复仇的火焰,也不再冰冷如霜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自我怀疑。
梅菲斯特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自己的法杖,口中念念有词,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几位身上带伤、眼神却依然坚定的萨卡兹雇佣兵和原塔露拉亲卫队成员,默默地守护在周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