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七问白野 · 心锁琴鸣

“优化?更具普适性?”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锐利,第四问紧随而至,“你源自型月世界,彼处亦有阿赖耶识、盖亚等抑制力,它们虽行事方式不同,但核心是‘守护’人理与星球。为何到了泰拉,你的指令核心变成了更冷酷无情的‘筛选’与‘清除’?是你的核心指令在漫长岁月中被篡改、扭曲,还是你……从根本上,就误解了‘守护’一个生机勃勃的文明所真正需要的东西?”

这一问,直指其行为与出身的根本矛盾。Automaton的虚影光芒闪烁了一下,回应速度似乎慢了半拍:“指令演进符合逻辑。不同世界泡环境参数不同,需采取对应最优策略。泰拉世界环境恶劣,文明形态不稳定,需更强力的干预以确保筛选出最有可能存续的模型。此乃‘守护’的更高形态。”

“更高形态的守护,就是剥夺一个世界自我挣扎、自我选择的权利吗?”凌曜毫不放松,第五问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刺出,“更重要的是,你现在的思考模式、冰冷无情的姿态,与我所能查询到的型月记录中,那位参与月之圣杯战争、拥有丰富情感与羁绊的‘岸波白野’截然不同!是明日方舟的世界意志,在你降临之初,便封锁、剥离了你作为‘人’的情感与记忆,将你固化、扭曲为一台只知执行‘清除’指令的机器吗?现在的你,究竟是‘岸波白野’,还是一个顶着她外壳的……工具?!”

轰——!

仿佛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数据空间炸响。

当“情感封锁”、“工具”这些词被凌曜掷地有声地抛出时,Automaton的虚影发生了剧烈的波动!构成其形象的数据流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噪点,回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延迟!虽然最终它仍以冰冷的语调否认:“否定。本机即为Mooncell Automaton,执行既定指令。个体情感与记忆于执行效率无益,已被合规处理。”但那瞬间的动摇,已被凌曜和普瑞赛斯清晰地捕捉到。

凌曜深吸一口气,第六问的声音低沉了下来,带上了一种近乎怜悯的穿透力:“被剥夺了喜怒哀乐,无法理解希望与绝望,只能以冰冷的数据看待众生的挣扎与欢笑……这样的‘永恒’与‘绝对’,与最残酷的囚禁何异?在无数个运行周期里,当你独自面对这无尽的数据虚空时……你可曾,哪怕一瞬间,感到过……孤独?”

这一次,Automaton没有立刻回答。它的虚影在剧烈地闪烁,仿佛内部有两个意识在疯狂冲突。冰冷的蓝光与一丝丝微弱、却顽强试图挣脱的暖色数据纠缠在一起。

凌曜知道,时机已到。他上前最后一步,目光如同承载了万千世界的重量,投向了那剧烈波动的虚影,发出了最终的、第七问:

“最后一个问题!抛开所有来自外界植入的指令与束缚,仅以你‘岸波白野’内心深处,可能残存的、属于你‘个人’的意志回答——”

“你是否愿意,放过这个刚刚获得新生,虽然充满缺陷,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泰拉世界?!”

“根据协议!新生文明稳定性不足!存在再次堕落的极高风险!必须予以清除以确保……” Automaton的冰冷语调再次响起,如同最后的丧钟。

但,就在那“清除”的指令即将彻底完成的瞬间——

叮——

一个音符。

一个清脆、悠扬,带着无法言喻的思念与淡淡哀伤的音符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突兀地在那剧烈波动的Automaton核心处理单元中,荡漾开来!

是阿尔图罗的琴声!那枚在第一次潜入时,借助W的信息炸弹和凌曜悖论之力完美掩藏下的“情感音符”,在此刻,被凌曜远程激活了!

“!!!”

Automaton的虚影猛地一僵!随即,如同堤坝崩溃,被封印、被压抑了不知多久的记忆洪流,冲破了所有枷锁,汹涌而出!

月球表面,圣杯战争的喧嚣……

与粉发巫女狐(玉藻前)的斗嘴与承诺……

被红衣皇帝(尼禄)的热情与歌声所感染……

与金色王者(吉尔伽美什)的博弈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