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有说话,只是并肩站着,一起眺望着远方。城市与星空,在这一刻,仿佛成了他们之间无声的背景。
许久,林浩才缓缓开口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他的声音,在夜风中,显得有些飘忽,却异常清晰。
“晓月,你知道吗?今天和克劳斯聊完,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。”
他没有谈论哈特曼的阴谋,也没有提赵立新的卑劣,而是聊起了那个与他惺惺相惜的德国天才。
“我以前觉得,做科研,就是发更好的文章,站上更高的舞台,向世界证明我们能行。这很重要,但直到今天,我才发现,这还不够。”
他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苏晓月:“克劳斯提醒了我。在学术的象牙塔之外,还有资本的丛林。那些我们费尽心血研究出来的、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,在某些人眼里,不是科学的瑰宝,而是可以被标价、被垄断、被锁进保险柜里牟取暴利的商品。”
“他告诉我,他的导师哈特曼,想把我们的技术,变成‘德意志的未来’。可我不想它只属于德意志。我想让它,属于这个世界,属于所有需要它的人。”
这是林浩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、完整地,向苏晓月袒露自己内心深处,那份超越了个人荣辱和团队成败的、更宏大的理想。
他谈到与克劳斯那个“全工况自适应合金”的疯狂构想,眼中闪烁着属于创造者的、炽热的光芒。
他谈到,他想成立一家属于他们自己的公司,不是为了赚钱,不是为了成为商业巨子。而是为了掌握自己技术的话语权,为了能将这些凝聚了他们心血的成果,以一种更公平、更高效的方式,真正地应用到航空、医疗、能源……那些能够切实改变人类生活的领域。
他谈到,他想建立一个纯粹的、属于科学家的技术联盟,吸纳像克劳斯这样怀抱着同样理想的人,去对抗那些企图用专利壁垒和资本霸权,来扼杀科学进步的“泰坦巨兽”。
“我是不是很可笑?”林浩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们现在连明天的报告会,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,就已经开始在想这么遥远的事情了。”
苏晓月一直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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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此刻,她才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捧着热可可、却依旧有些冰凉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,很柔软。
“不,一点都不可笑。”
她的声音,在清冷的夜风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、坚定的力量。
“林浩,你记不记得,我第一次对你刮目相看,是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