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理论的“尽头”

充足的算力,就像一把钥匙,也为林浩和克劳斯打开了通往那个宏大构想的大门。

在数周时间里,“前沿物理项目组”几乎是以一种“燃烧”的状态,将孟院士支援的算力和自有“神威之心”的资源,投入到了那个名为“动态拓扑抑制”的复杂模型之中。

计算中心的控制屏幕上,代表着原子演化、能量场分布和AI决策的三大模块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协同运转着。这场发生在代码世界里的、皮秒级的“淬火雕刻”,每一秒钟,都在消耗着庞大的电力。

模拟的结果,既带来了希望,也带来了更深层次的绝望。

希望在于,林浩最初那个天才般的构想,在理论上,被证明是可行的。

“我们成功了,林。”克劳斯指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原子构型图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,“你看,在施加了一个峰值功率达到太瓦级的、空间高度非均匀的动态能量场后,系统在冷却的最后阶段,确实形成了一个……拓扑学意义上,几乎没有五原子以下闭合回路的结构。”

屏幕上,那块只有几立方纳米大小的虚拟材料,其内部的原子排布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极致的混乱。它的径向分布函数,几乎就是一条平滑的曲线,完全没有普通非晶材料所特有的、代表着短程有序的特征峰。

他们,在理论模拟中,第一次“创造”出了“量子玻璃”。

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绝望。

“但是……”克劳斯切换到了另一张能量-时间关系图,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,“你看这条曲线。要维持这个‘无回路’结构不发生坍塌,我们需要持续不断地向系统输入一个功率密度极高的维持能量场。一旦外部能量场在模拟中被撤去,哪怕只撤去一个飞秒,整个系统的总能量就会发生断崖式下跌,结构瞬间‘雪崩’,在不到十个皮秒的时间内,就重新弛豫回了普通的、能量更低的非晶态。”

这个结果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兴奋。

这意味着,他们创造出的“量子玻璃”,不是一种可以在常规环境下稳定存在的材料。它更像是一个脆弱的、完全依靠外部能量强行“顶”起来的能量泡影。一旦失去能量供给,它就会立刻破灭。

它是一个“能量黑洞”,一个只能存在于能量场中的幽灵。

“我们似乎……制造出了一种无法被‘取出’实验室的物质。”林浩的声音有些干涩。他终于明白了“半年之约”中,孟院士为什么只要求他拿出“降维可行性方案”,而不是“样品”。或许,以孟院士的深厚学识,早已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。

然而,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困扰的。

第二个,也是更根本性的难题,随之浮出水面。

“好吧,就算我们不考虑稳定性的问题,”克劳斯在一块新的白板上,写下了几个关键词:电导率、热导率、磁化率、弹性模量……“那它的物理性质呢?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物质?”

为了回答这个问题,他们尝试将所有已知的固体物理理论计算模型,应用到这个全新的“绝对无序”结构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