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毅看着她额头上的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却很快被坚定取代:“你不必谢我们。我们饶你,并非原谅你的罪行,而是为了对得起沈家的良心,对得起你母亲当年的托付。你记住,若不是清辞提前截获密信,阻止了回纥的偷袭,此刻不仅沈家满门抄斩,大靖的北境也早已生灵涂炭。你的命,是用无数将士的鲜血和沈家的安危换来的,你需永世铭记。”
沈清辞走上前,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沈清柔,布包上绣着简单的云纹,是她亲手缝制的。“这里面有五十两银子,还有一些干粮和常用的药材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被贬为庶民,无依无靠,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你在京城外立足。但你要记住,从今往后,不可再与任何不法之徒勾结,不可再做危害大靖之事。若你再犯,无论是沈家,还是朝廷,都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。”
沈清柔接过布包,指尖触到里面的银子,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中一阵酸涩。她抬头看向沈清辞,眼中满是复杂——眼前这个女子,曾被她视为眼中钉,多次设计陷害,甚至间接导致她前世惨死,可如今,却在她最落魄的时候,给了她一线生机。“姐姐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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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微微颔首,没有再多言。她知道,自己饶沈清柔一命,并非出于仁慈,而是为了让沈家摆脱“赶尽杀绝”的非议,更是为了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——前世她死于沈清柔之手,今生她却没有让沈清柔血债血偿,而是选择了宽恕,这既是对过去的告别,也是对自己的解脱。
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柔,轻轻叹了口气:“福伯,让人备一辆马车,送她出京吧。记住,送到城外三十里处便可,不必再送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福伯恭敬地应道。
沈清柔再次对着沈毅和老夫人磕了一个头,然后缓缓起身,跟着福伯向外走去。她的脚步沉重,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与过去的十年彻底告别。走到正厅门口时,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沈毅依旧坐在主位上,神色威严;老夫人捻着佛珠,目光慈悲;沈清辞站在阳光下,身姿挺拔,如同雨后的翠竹,坚韧而清雅。这一幕,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,成为她余生无法磨灭的记忆。
马车驶出镇国公府,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。沈清柔坐在马车内,掀起车帘,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后退——曾经,她穿着华丽的衣裙,乘坐着精致的马车,在这里接受众人的瞩目;如今,她穿着粗布衣裙,乘坐着简陋的马车,即将被逐出这座繁华的京城,再也无法回来。她看到街边的小贩在叫卖糖葫芦,想起幼时沈清辞曾为她买过一串,甜得让她记了很久;她看到茶馆里说书先生在讲英雄故事,想起萧景渊曾带她来听,那时她还以为他是真心待她……往事如同潮水般涌来,让她心中五味杂陈。
马车驶出城门,城外的风光渐渐变得荒凉。福伯将马车停在一片树林旁,对沈清柔说道:“沈姑娘,前面就是三十里处了,老夫人吩咐,送到这里便可。你多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