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紫藤下的交易

她蹲下身去捡拾披肩,指尖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点泥土。这个位置,恰好处于秦琉璃所说的“监控盲区”边缘——西侧高大的紫藤花架投下浓密的阴影,爬满花架的藤蔓郁郁葱葱,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,隔开了暖房主体区域。暖房巨大的玻璃墙外,隔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,便是云栖苑那高高的、爬满常青藤的古老围墙。围墙之外,是一条狭窄、僻静、罕有人至的旧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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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镖站在几步开外,没有立刻上前。按照秦琉璃的“安排”,此刻外围安保的注意力被一起“意外触发”的庭院警报短暂吸引到了前院。

白慕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击着肋骨,舌下的冰凉感也无法完全压制那份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惧。

她捡起披肩,却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像被花架阴影深处某种未知的危险吸引,或者更像是因心神不宁而“迷失”了方向,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那片更幽暗的紫藤花架深处走去。

她微微侧身,将自己半个身影隐没在垂挂的紫色花穗和浓密的藤叶之后,面朝围墙的方向。阳光被花架切割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更添几分惊惶无助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保镖似乎察觉到了异常,朝这边走近了一步。白慕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指尖深深掐进披肩柔软的羊绒里。

就在保镖即将踏入花架阴影的前一秒——

“沙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
围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如同野猫窜过灌木的枝叶摩擦声!紧接着,是重物落地的闷响!

一道人影,如同鬼魅般从爬满常青藤的围墙顶端翻越而下!动作算不上特别利落,带着点仓促和狼狈,落地的瞬间甚至踉跄了一下,踩断了几根枯枝。正是王珏!
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不起眼工装,头上扣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,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却遮不住他下巴上凌乱的胡茬和那双布满血丝、如同饿狼般闪烁着疯狂与兴奋的眼睛!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,顺着脖颈流下,在工装领口处洇开深色的汗渍。

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,一股浓烈的汗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般的酸腐气息,瞬间冲散了玫瑰的甜香,扑面而来!

这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,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,瞬间击溃了白慕婉强撑的镇定!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厌恶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!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舌下的药丸带来的冰凉辛辣感似乎也被这气味冲击得紊乱起来,她眼前发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几乎要瘫软下去!

“白小狗狗!!”王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狂喜和急促,他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饿狼,几步就蹿到紫藤花架下,一把抓住白慕婉冰凉颤抖的手腕!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!

“别怕!是我!”王珏喘着粗气,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慕婉惨白惊惶的脸,贪婪地捕捉着她眼中的恐惧,这恐惧极大地满足了他扭曲的掌控欲,“赵山河那杂种完了!他再也关不住你了!我来带你走!”

白慕婉被他抓得生疼,那股浓烈的体味和烟草的臭气熏得她头晕目眩,舌下的药丸似乎开始发挥更深层的作用,那股冰凉感正沿着神经蔓延,强行压制着她尖叫和呕吐的本能,让她在极致的恐惧中维持着一丝诡异的、冰冷的清醒。她强迫自己迎上王珏疯狂的目光,嘴唇哆嗦着,声音带着哭腔,破碎而绝望:“王……王少……你怎么……这里……他们会发现的……” 她的恐惧如此真实,根本无需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