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佐祯昭看着土肥原——这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对手，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凝视着桌上那份谈判文件，仿佛在那一行行铅字之间看到了某种更深远的东西。

“周先生！”

土肥原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
“贵方提供的信息非常有价值。关于汪先生提出的条件——第一、第二、第四项条款，帝国方面原则上可以做出让步。但第三项——治安管辖权移交的时间表，还需要进一步磋商。”

因为这一条，涉及到帝国想要将花费巨大代价占领的土地，还给中国。

若是汪一刀到时候翻脸不认人……

他们已经在张大帅手中吃过一次亏，被骗取了大量的经费和支持，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了。

“我会尽快向大本营汇报今天的会谈内容，争取在下一轮谈判中给贵方一个明确的答复。”

周佛海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
他知道这枚炸弹已经引爆了——土肥原和影佐祯昭虽然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外交官式的冷静，但他们对待谈判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从这一刻起，与汪一刀达成协议，不再仅仅是帝国稳定占领区的战略需求，更成为了他们个人接触陈家、获取灵丹妙药的潜在通道。

他收起文件，与高宗武、陈春圃一同起身告辞。

当三名中国代表离开重光堂时，壁炉里的松木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。

影佐祯昭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节奏急促而焦躁。

土肥原站在窗前，望着山下维多利亚港星星点点的灯火，手里夹着那支重新点燃的雪茄，烟雾在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倒影。

“你觉得他在说谎吗？”

影佐祯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

“他不需要说谎。”

土肥原没有回头。

“他说的大部分内容，我们可以通过第三方渠道核实。戴季陶的肺炎、何应钦的手术——这些都不是秘密。真正关键的是灵丹本身。”

治疗百病，强身健体，增加寿命……

“如果他说的那些丹药确实存在，如果陈家确实掌握了它们的制作方法——那我们过去一年在申海的所有失败，就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