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烈酒灼朝堂,旱魃噬关中

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长孙无忌三人瞬间色变!

“龙首皇庄?!”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,捏着金杯的手指猛地收紧!杯沿几乎嵌进肉里!秦哲?!那个光头刺青、桀骜不驯的秦哲?那个在县衙吟诵《硕鼠》、在西市搅动风云、在龙首原筑起高墙的秦哲?!

“荒谬!” 长孙无忌第一个跳起来,声音尖锐,“魏征!你疯了?!那是陛下赐予秦哲一部的私产!岂能强征?!此乃失信于天下!更何况,那帮来历不明的凶徒,囤积的粮草再多,岂能用于国赈?!万一有变…”

“凶徒?!” 魏征猛地打断他,眼中燃烧着火焰,“是!他们是凶徒!是刺青光头!是来历不明!可长孙大人!就是这帮凶徒,在渭水河畔,为陛下挽回了帝王的尊严!就是这帮凶徒,在长安县衙,为受辱的民妇讨回了公道!他们的‘七条帮规’第一条,便是‘不得欺压百姓’!敢问在座诸公,我大唐煌煌律法,可能让那西市被欺的民妇,挺直腰杆说一句‘不得欺我’?!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世情的悲凉:

“陛下!臣昨日出城,于官道之侧,见一垂死老翁,怀抱一物,涕泪横流。臣问之,翁言:此乃秦庄恩人所赐‘白叠子’种子,言此物耐旱抗寒,绒暖如春,乃活命之望!一老翁,临死尚信此‘凶徒’之言!我大唐朝廷,满腹经纶,手握乾坤,却只会在此殿中,为一己之私,一策之难,争得面红耳赤,置百万灾民于不顾!何其可悲!何其可叹!”

“白叠子?棉花?” 李世民心头剧震!秦哲从胡商处重金换取此物,竟是为了…抗寒活命?他赐予秦哲皇庄时,只当是安置一支不可控的武力,从未想过这高墙之后,竟在酝酿着…如此之物?

就在魏征这泣血之言震动殿宇之时,异变陡生!

“呃…噗通!”

“呼…呼噜…”

却是长孙无忌!他本就酒力上涌,又被魏征连番诛心质问,急怒攻心之下,竟觉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!沉重的身躯砸在案几上,杯盘狼藉!随即,一阵低沉却响亮的呼噜声,就在这庄严肃穆的议政殿内,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!

紧接着!

“唔…头好沉…”

“砰!”

杜如晦也支撑不住,捂着额头,醉眼朦胧,身体晃了晃,重重伏在案上,沉沉睡去!

房玄龄稍好些,却也面色酡红,眼神迷离,强撑着不倒,口中喃喃不知所云。

只有魏征,凭着一腔孤愤和酒劲支撑,兀自挺立,如同怒海中孤独的礁石!

李世民看着眼前这荒诞一幕——两位宰相醉倒酣睡,一位国公鼾声如雷,一位谏臣怒发冲冠,殿内酒气弥漫,烛火摇曳…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瞬间攫住了他!

他猛地抓起御案上那杯残酒,仰头一饮而尽!狂暴的灼热如同岩浆直冲头顶!

“散——!”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和疲惫,挥手,“今日…到此为止!”

翌日,太极殿,大朝。

“陛下!关中旱情如火,流民如蝗!请陛下速速决断啊!”

“开仓!必须即刻开仓!”

“开仓?粮从何来?!户部库簿在此!诸公请看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