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温婉的身影静静立在柔光之中,云鬓规整,身着他初见时的浅碧宫装,眉眼依旧是当年那般温柔娴静,正是他逝去多年的发妻,宣定皇后裴嫣。
白洛恒怔怔站在原地,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通红,积攒了半生的思念与此刻的悲恸瞬间涌上心头,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模糊了视线。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:“嫣……皇后……是你吗?”
他迫不及待地迈开脚步,想要上前紧紧拥住这个念了无数个日夜的爱人,想要在她怀里倾诉所有的悔恨与痛苦,可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衣袖,裴嫣却轻轻侧身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白洛恒的手僵在半空,满心的欢喜与思念瞬间被冰冷的失落击碎,这才看清,往日里总是眉眼带笑的妻子,此刻满脸泪痕,眼眶红肿,望着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重逢的欣喜,只有无尽的心痛与失望。
“陛下!”裴嫣开口,声音哽咽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泪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太子?他可是你养育了三十年的长子,是我们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啊。”
她一步步走近,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,打湿了衣襟。
“你明明答应过我的,登基之后,定会护着我们的子孙,让他们平平安安,一世无忧,你都忘了吗?”
字字句句,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白洛恒的心上,他浑身剧烈颤抖,双腿发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,双手无力地垂着,满脸都是愧疚与绝望,只能一遍遍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不堪:“是我错了,我错了……是我猜忌多疑,是我昏聩无能,是我逼死了乾儿,我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他想要再次伸手,却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任由悔恨将自己吞噬。
裴嫣轻轻摇着头,泪水流得更凶,语气里满是痛心:“你没有对不起我,也没有单单对不起太子,你对不起的,只是年少的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