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他坐稳江山,转头便拿母族开刀,清查田产、削夺我王氏产业,丝毫不顾当年扶持之功,这般过河拆桥,他日诸位若是失势,又怎会有好下场?”
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,精准戳中一众世家官员的私心不满,不少人被说动,私下与王寻暗通款曲。
王寻见状心中大喜,知晓人心可拢,索性暗中置办宴席,分批邀约心怀怨怼的京官、赴京述职的地方督抚赴私宅密谈,以金银绸缎、日后高官厚禄为诱饵,许诺他日大事一成,尽数归还各家被清查田产,悄无声息拉起一张隐秘的私党大网。
明面上,他四处散播流言,败坏帝王仁君名声;暗地里,他借着名下商行铺面作掩护,差遣心腹幕僚奔赴城郊乡野,大肆低价抢购良田,又威逼利诱乡间小吏篡改地契,侵占流民开垦的荒地。
短短六日,暗中霸占的土地竟又新增千余亩,全然将白衍颁行的均田新法视作一纸空文,肆意践踏国法。
御书房内,内侍总管捧着厚厚一叠密探呈递的卷宗,躬身立于御案之侧,纸页之上字字记录着王寻结党妄议、强占田亩、私下蛊惑朝臣的罪状,条理清晰,证据确凿。
白衍指尖轻轻抚过纸面,墨色眼眸沉静无波,不见往日雷霆暴怒,只藏着一层沉沉的疲惫。
内侍低声劝谏:“陛下,王尚书所作所为,条条触犯大周律法,私下结党动摇君心,强占田地无视新政,依律即刻便可收押下狱,三司会审定罪。”
白衍缓缓合上卷宗,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,一声绵长轻叹落在寂静殿内。
他心中清楚,王寻如今这般疯狂行事,根源只在田产被清查一事,胸中积怨难平,不过是失意之下肆意泄愤胡闹。
念及太后多年养育之恩,念及王氏早年倾力相助的情分,他不愿就擒便施以重刑,逼得母子二人彻底撕破最后一层情面。
心中已然打定主意,只需次日早朝严明法度,当众敲打一众私下兼并土地的朝臣,便是敲山震虎,给王寻一次清晰警示,盼他能及时收手,莫要一步步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