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初试碰壁

“是!社长!”老先生压抑着激动,声音都有些发颤,连忙在前引路。他带着你穿过摆满书架的前堂,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,从经史子集到医卜星相一应俱全。走到后厢房,他抬手在墙上的一幅《春江垂钓图》上轻轻一扭——画轴后的木栓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旁边的书架便无声无息地向旁滑开,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密道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密道里空气干燥流通,显然经过精心设计,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,将通道照亮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密室出现在眼前。密室里,十几名身穿劲装的汉子正低头整理案宗,有的用羊毫笔在卷宗上批注,笔尖划过宣纸的“沙沙”声此起彼伏;有的则在墙上的舆图前标注,手指点在不同的位置,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
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梓州城舆图,用桑皮纸裱糊得十分牢固,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小旗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信息:青色小旗是客栈酒肆,红色小旗圈着唐门的产业,最显眼的是城北那面金色小旗,旁边注着“梓州府衙”四个小字。

这正是你麾下新生居借金风细雨楼之力,于半年前在梓州布下的秘密情报核心。书斋仅是幌子,平日以兜售少爷小姐偏爱的言情志怪话本掩人耳目,暗中则受新生居汉阳分部特别行动队直接调度。此类情报站点,但凡交通要冲或江湖大派盘踞之地,新生居皆在暗中布下——供销社需顾虑货源运输与成本,情报站却只求织密消息网络,哪怕仅养数十名探子打探市场动静与江湖传闻,亦是维系全局的关键眼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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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到来,让整个密室瞬间陷入死寂。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,转过头来看向你,眼神里满是狂热与崇敬。下一秒,他们齐齐单膝跪地,声音整齐划一,震得密室顶部的灰尘都微微颤动:“恭迎!社长!”

你抬了抬手,声音温和却有力量:“都起来吧。关于唐门最新的情报,递给我。”

引路的老先生——梓州分部的负责人“老刘”,连忙从一个上锁的铁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,铁柜上的铜锁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就开了,显然是早已熟记于心。他双手捧着卷宗,恭敬地呈到你面前:“社长,唐门如今的家主名叫唐明潮,此人雄才大略,手段狠辣,城府极深。二十年前他接手唐门时,族里还有几房旁系不服,结果不到半年,那几房要么被他以‘触犯族规’的名义废了武功,要么被派到边境的分号,再也无法插手族中事务。唐门能有今日的局面,几乎全是他一手缔造。”

你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划过卷宗的封皮,那是用牛皮制成的,十分耐磨。你微微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
老刘咽了口唾沫,翻到卷宗的第二页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他的亲弟弟唐玉成,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,心机深沉,精于算计。咱们在客栈里听到的‘玉古会馆’的规矩,比如桐油的定价、商户的分成,全是出自此人之手。兄弟二人一主武,一主商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唐明潮用武力压服各方势力,唐玉成就用生意把唐门的根基扎稳,现在整个梓州的桐油、药材、甚至部分绸缎生意,都被他们牢牢攥在手里。”

“至于继承人问题,”老刘翻到下一页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,“这正是唐明潮最高明的地方。他对外宣称,家主之位能者居之,绝不世袭。无论是他自己的一女二子,还是唐玉成的三女一子,甚至旁系的堂兄弟,只要能为家族立下足够的功劳,就有机会继位。这话一出,唐门上上下下都像打了鸡血,嫡系旁系都拼了命地表现——有的去拓展外地生意,有的去拉拢江湖势力,还有的在族中打理产业,竞争虽激烈,却没出现内耗,反而把所有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,一致对外。”

你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赞许的弧度。这唐明潮果然是个人物。他看似放弃了世袭的私心,实则用一个“能者居之”的虚名,将整个家族的潜力都压榨到了极致。只要他的子女不是废物,在这种高强度的竞争里必然会脱颖而出,到时候他再顺水推舟传位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好一个阳谋,好一个唐明潮。

你合上卷宗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:“唐明潮的长女唐韵秀,还有唐玉成的那几个女儿,情况如何?”

老刘脸上立刻堆起几分促狭的八卦相,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案角的铜镇纸,眼神往左右扫了扫才压低声音:“先说唐玉成那三位嫡女,都在家族外事堂当执事,年纪都是二十出头的光景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卷宗边缘点了点,说得更具体了些,“大姑娘唐春芳最是好强,一双眼睛总盯着族里的生意——上次锦城分号的账册,她查出几笔出入,竟直接拿着账本去找唐玉成提改策,半点不怵长辈,野心明晃晃的;二姑娘唐夏怜性子软,案头总摆着些诗词话本,外事堂的差事多是应付,同僚递来的公文她也只拣轻松的办,心思全不在家族事务上。”

老刘又往你跟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沉:“最要留意的是三姑娘唐秋瑞,看着不声不响,实则最是厉害。外事堂往来的密报、各地分号的舆情汇总,据说都要经她手筛一遍才敢呈给堂主,错漏过不了她的眼,心思细得像筛子。”说到这儿,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,话锋一转,“至于唐明潮家的大小姐唐韵秀,那更是梓州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——现任执法堂执事,族里弟子犯了规矩,小到私藏银两,大到勾结外姓,只要堂主唐旭恭有令,她都会出手。”

“唐韵秀最是铁面无私,行事滴水不漏,在唐门内部和梓州江湖都是出了名的‘软硬不吃’。最能体现她性子的,是去年那桩通外泄密案——有个旁系侄子仗着是族亲,在库房当值时趁看守松懈,偷拓了唐门秘传“暴雨梨花针”的残页图谱,卖给了汉中龙马镖行的镖头。刚交易完就被执法堂的暗线抓了现行,人证物证俱在。”老刘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沉,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,“按唐门族规,私售暗器图谱属‘通外’重罪,本该废去武功、逐出门庭。”

“那侄子的娘是唐明潮的远房表姐,论辈分还是唐韵秀的表姨,得知消息后直接跪在执法堂外,额头磕得青肿,哭哑了嗓子求网开一面,整整跪了三天三夜。族里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出面说情,说那侄子是一时糊涂,愿罚没家产抵罪。可唐韵秀半分情面没留,直言‘族规面前无亲疏’,亲自监督执法弟子废了那侄子的武功。事后还由她亲自拟写处置文书,详细列明罪证、族规依据,经堂主唐旭恭核验后,贴在唐门宗祠的公告栏上公示了半月,震慑全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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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因这桩事,‘冰山美人’的名号彻底传开了。”老刘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点八卦的意味,偷偷抬眼瞥了你一下,眼角眉梢都带着“懂了”的促狭,“对了,她今年二十八,跟社长您同岁,亲事却一直没定。前些日子有传闻说,要和唐门的外戚严家联姻——严家是剑门县望族,近百年给唐门输送过不少外姓弟子,还出过内门长老,和唐门主家也算世代有交情,论门第确实门当户对。”

“不过这则传闻暂未核实。”他话音一收,脸上的八卦神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情报人员特有的审慎,指尖不自觉地叩了叩案上的情报记录册,“上月中秋,两家按规矩该互送节礼,也只是派了普通管事交接,唐韵秀和严家的适龄公子连照面都没打过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至于双方长辈私下碰面商议婚事的迹象,更是半点没有。综合这些线索,咱们判断这只是江湖上捕风捉影的揣测。”

你被他这副明摆着“揣度心事”的模样逗得失笑,指尖轻叩了下桌面,语气坦然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我虽不避男女之情,但向来只取两情相悦——总不能强扭人家姑娘的心意。”

老刘连忙尴尬地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唐韵秀有两个庶出的弟弟唐政修、唐政齐,二十出头,被唐玉成派到锦城和义州的‘玉古会馆’做管事,风评不错,不是那种纨绔子弟。唐玉成的夫人是青城派上代掌门的千金,夫妻恩爱,可惜一直没儿子,前些年他夫人给他纳了个小妾,生了个小儿子唐政吉。对了,唐春芳之前奉外事堂堂主的命令,去玄剑门观礼,不知道社长有没有印象。”

你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印象——玄剑门观礼时,确实有个穿石榴红襦裙的女子,只是当时你的心思全在“万民状”上,并未过多留意。你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,心中有了决断:“既然要观察,就从这些活跃的年轻人开始。安排一下,创造几场‘偶遇’,我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,近距离看看这些唐门的‘未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