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唐韵秀浑身一震,玄色劲装下的胸膛剧烈起伏,耳尖烧得通红。她死死攥拳,指甲掐进掌心,眼底翻涌着酸涩:情债?是哪个传说因为私通被软禁的“金顶玉剑”丁胜雪?还是其他女子?昨夜拜师的誓言还在耳畔,凭什么别人能分走先生心思!她咬紧银牙,呼吸带着灼热嫉妒,却不敢抬头,只盯着青石纹路咽下发颤的不甘。
你似未察觉暗流,目光落回唐明潮身上,指尖轻叩青铜官印,“笃、笃”声如重锤:“今日你们见了压缩饼干,往后还有开山裂石的起重机、夜行百里而不灭的沼气灯。新生居的东西,你们守着暗器毒术千年也造不出。”话语无半分炫耀,却带着碾压式笃定,“你们没必要,更没能力对抗——这不是威胁,是事实。”
唐明潮浑身一凛,躬身应:“属下明白!唐门绝不敢有二心!若有弟子异动,属下亲自废其武功!”他腰弯得像被暴雨压弯的稻穗,眼底只剩臣服——压缩饼干的“神迹”仍在腹中发热,眼前人掌握的是颠覆江湖的力量。
“不必怀疑,我来唐门,也是想集众人之长。把这些千百年来积累下的技艺更好地发挥价值,让更多人看到唐门传承的技艺不仅仅是暗箭伤人的鬼蜮伎俩,同样可以造福万民!”
你颔首,补充指令:“三日内让门内人备行装。从梓州到安东府走水路二十一日,新生居船坞会派三艘蒸汽火轮在渝州朝天门码头接应,船上自然有吃用之物。”顿了顿,你看向唐韵秀,声音稍扬:“唐韵秀留下,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。”
唐明潮等人如蒙大赦,躬身倒退着退出,关门轻得只闻“吱呀”一声。厅内只剩你与唐韵秀,她抬头时,眼底嫉妒未藏尽,撞进你深邃眼眸后又慌忙垂首,声音发颤:“先生……”
你负手走到廊下,青蓝色色官袍在风里轻摆,衣袂扫过廊柱雕花。声音似笑非笑:“嫉妒?”唐韵秀脸颊涨红如炭,刚要辩解,便听你道:“练剑需心无旁骛,剑心澄明才能驭气成锋,这点醋意都压不住,还谈‘以意驭剑’?”话音未落,你扬手掷出一卷牛皮图纸,纸卷带着破空轻响落在她怀中,“这是《玄·无为剑术》进阶注解,有‘引风归鞘’口诀图谱。三日后代我监督交接。”
唐韵秀接住图纸,指尖触到牛皮纸的粗糙质感,见封面上朱砂绘的半柄隐剑,眼底嫉妒瞬间被狂喜冲散。她单膝跪地,玄色衣袂扫过地面,声音狂热虔诚:“弟子遵命!定不负先生所托!若有差错,提头来见!”你不再多言,青蓝色衣袂扫过门槛,靴底踏在青石上的“笃笃”声渐远。唐韵秀捧着图纸僵立,望着你离去的方向,眸子里燃起志在必得的光,连掌心伤口都忘了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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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厅外,唐明潮对着亲信高声吩咐,沙哑嗓音里满是亢奋:“去库房取十根百年野山参,用锦盒装好给先生带上!把所有技艺弟子名册都翻出来,我亲自核对,半个时辰内出初稿!”亲信刚要走,他又拽住对方胳膊,眼神狠厉:“派最快的骑手去锦城和义州!告诉政修、政齐他们,敢耽误前往安东府的事,就算回来了,老子也打断他们的腿!”曾经腐朽拖沓的唐门,在威压与利诱下,正以从未有过的效率疯狂运转,彻底沦为你布局天下的关键棋子。
你走到大厅门口,春日的阳光斜斜切过庭院中萌芽的槐树枝桠,在青石板上投下交错的暗影,也在你青蓝色官袍上洒下斑驳光点——官袍下摆绣着的暗纹云卷在光影里若隐若现,扫过门槛时,带起的风卷着几片枯草碎屑,却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惊起。
你没有回头,连脚步都未顿,只是用那依旧平淡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,穿透大厅的喧嚣传到四姐妹耳中:“唐韵秀,还有你那三个妹妹,随我到山下茶楼聊聊。”话音刚落,原本因部署交接而嘈杂的议论声、脚步声戛然而止,连窗外掠过的寒鸦都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远,整座议事厅静得能听见严长老的拐杖头磕在青石上的轻响。
所有目光“刷”地聚焦在四姐妹身上,有羡慕,有嫉妒,更有藏不住的敬畏。唐明潮先是僵在原地,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,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——浑浊的眼珠瞬间亮得像淬了火,攥着朝珠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,连掌心的旧伤都忘了疼,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四姐妹面前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:“还愣着干什么!这是先生的恩典!是咱们唐家的造化!快跟先生走!”他那模样,比自己当年接过唐门令牌时还要亢奋。
唐春芳三姐妹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恩典”吓得浑身发僵:唐春芳的鹅黄劲装都在发抖,攥着袖口的手指拧出深深的褶子;唐夏怜直接往她身后缩,连头都不敢抬,绿裙的裙摆蹭着地面,沾了不少灰尘;唐秋瑞攥着袖中的银簪,指尖冰凉,眼神里满是惊惶——昨夜黑松林被撞破窃听的窘迫还在心头发烫,此刻要单独跟这个“灭了玄剑门”的男人相处,她们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。
唐韵秀的反应却截然不同:她那因嫉妒而紧绷的俏脸瞬间绽放出病态的潮红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玄色劲装的衣襟被攥出几道死褶——昨夜落凤坡拜师时的虔诚还在心头发烫,此刻被先生“点名”,竟比学会“引风归鞘”更让她心神激荡。可当听到“还有你那三个妹妹”时,她眼底的狂喜又掺进几分嫌恶,余光扫过三姐妹的狼狈模样,暗自啐了句“废物”,指尖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你没再看她们的反应,青蓝色衣袂一转,径直朝山下走去,只留下一句飘在寒风里的话:“我说过,井底的天空再热闹,也不及峰顶的风清月明。想看看的,就跟上。”靴底踏在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却又轻得像风拂过松针,背影在冬日的天光里,时而如山岳般巍峨,时而又如深渊般难测。
从唐家堡到山下茶楼的半里山路,对四姐妹而言仿佛走了半生。唐韵秀紧紧跟在你身后三步远,努力把脊背挺得笔直,玄色劲装在寒风里绷出利落的线条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,试图在先生面前显出与三姐妹的不同;而三姐妹则挤在一起,像三只受惊的鹌鹑:唐春芳走在最外,努力稳住发抖的腿;唐夏怜抓着她的衣袖,哭腔都快压不住;唐秋瑞殿后,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唐家堡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不安。山间的寒风卷着松涛声掠过,她们鼻尖萦绕着的,除了松针的冷香,还有昨夜受惊时留下的、若有若无的臊味,让她们的脸烧得滚烫。
山下的茶楼确实简陋,土坯墙糊着的白纸都起了卷,屋檐下挂着的“茶”字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几个本地茶客正围着桌嗑瓜子,聊的是“新生居收桐油”的新鲜事,见你穿着官袍走来,身后还跟着四个气质各异的绝色少女,顿时都停了话头——嗑瓜子的手僵在半空,端着粗瓷碗的茶客忘了喝,目光像粘了胶似的黏在你们身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你毫不在意这些打量,径直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,木质座椅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你抬手,淡淡地抬了抬下巴:“坐吧。”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四姐妹像被提线的木偶,僵硬地拉开椅子——唐韵秀坐得最直,玄色衣袂扫过椅面时没有半点拖沓;三姐妹则挤在对面的长凳上,连屁股都只沾了半边椅面,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
茶博士早就吓得躲在柜台后,见你示意才敢端着一壶粗茶过来,手都在抖,险些把滚烫的茶水洒出来。你接过茶壶,手腕微斜,琥珀色的茶汤顺着壶嘴缓缓注入粗瓷茶杯,泛起细密的茶沫,水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。这动作本该是寻常的待客之道,却让四姐妹更觉压迫——先生连斟茶都这般稳,这般有章法,比父亲在议事厅审案时的气场还要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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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放下茶壶,指节轻叩桌面,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姐妹,终于打破沉默:“我刚才说的‘井底与峰顶’,你们怎么理解?”话音刚落,三姐妹的头埋得更低了,唐春芳的发簪都快碰到茶杯,唐夏怜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唐秋瑞攥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