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带头下乡

“要的!社长您放一百个心,我们在珠州还没有遇到过不长眼的东西!” 范之淳的回答有力而豪迈。

主要框架搭起,核心人员到位。你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被点名或未被点名而同样充满激情的脸,知道火候已到,是时候做出那个最能凝聚人心、也最能体现你决心的决定了。

你微微抬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然后,用平静却足以让整个会场再次陷入绝对寂静的声音,缓缓说道:

“各位同志,我知道,在座的很多人,心里可能还有一个疑问。我们有了安东府的经验,有了详细的方案,有了得力的人手。但‘望山窝’的情况,毕竟特殊。它的贫穷、闭塞、人口的凋零、土地的贫瘠,都是前所未有的。我们这套在其他地方或许有效的办法,在那里,会不会‘水土不服’?我们会遇到哪些预料之外的困难?如何解决?”

你略微停顿,目光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天花板,看到了那片贫瘠的山坳。

“古人云: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”

你的声音,清晰而坚定地,在落针可闻的会场中回荡:

“所以,我决定——”

你环视全场,一字一顿,宣布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、却又在震撼之后感到热血沸腾的决定:

“从明天开始,我,杨仪,将亲自带领筹备工作组,进驻‘望山窝’!与刘明远、王琴、范之淳,与所有工作组的同志,与望山窝的每一位村民,同吃,同住,同劳动!”

“我要亲眼看着,我们理想的种子,是如何被播撒进那片最贫瘠、最坚硬的土壤!我要亲手参与,我们描绘的蓝图,是如何被一砖一瓦、一锄一镰地,变为现实!”

“我会站在第一线!和你们一起,迎接挑战,解决问题,直到看到,我们播下的种子,在望山窝,生根,发芽,破土,并最终,迎着风雨,长成一片希望的绿荫,一棵能够荫蔽后人、吸引百鸟来栖的——参天大树!”

“轰——!”

你的话音落下的刹那,整个会场,如同被投入了烧红铁块的冰水,彻底沸腾了!所有的人,无论职位高低,年纪大小,都在这一刻,无法控制地、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!他们的脸上,充满了极度的震惊、难以言喻的激动、滚烫的崇敬,以及一种被最高领袖身先士卒的勇气所点燃的、熊熊燃烧的斗志与感动!

他们看到了!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!什么叫做真正的“以身作则”!什么叫做“模范带头作用”!他不是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,而是要将指挥部设到最前线、最艰苦的战壕里!这份决心,这份担当,这份与最底层人民血肉相连的赤诚,如何不让人心潮澎湃,热泪盈眶?!

“社长!” “社长!!” 台下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,如同山呼海啸般,充满了激动与敬意的呼喊声,响彻了整个会议室!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光,用力地鼓着掌,仿佛要用这种方式,表达他们无以复加的拥护与誓死追随的决心!

小主,

你站在台上,平静地承受着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激情与崇敬。你知道,思想已经统一,决心已经下达,先锋已经任命,而你自己,也将以身作则,深入最前线。一场关于土地、关于乡村、关于千千万万农民命运的、深刻而艰难的变革战役,其序幕,已然由你亲手,在岭南这片热土上,毅然拉开。

……

深夜,万籁俱寂。新生居珠州总部大楼大部分窗户的灯光已然熄灭,只有少数几间,还亮着灯,那是连夜为明日进驻“望山窝”做最后准备的工作人员。你回到了那间临时下榻的办公室,没有开主灯,只点亮了书桌上的一盏气灯。晕黄的灯光,照亮了桌上一份刚刚送来的、更为详细的“望山窝”地形草图与周边资源简报。

你没有立刻去研究地图,而是先走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,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连续的高强度会议、决策、动员,让你的精神依旧处于一种高度兴奋后的余韵中,但身体确实感到了疲惫。明天,你将踏上一段全新的、与以往任何经历都截然不同的征程。那不再是商战博弈,不再是朝堂角力,甚至不是江湖厮杀或清除邪教,而是一场与最原始的自然条件、与根深蒂固的贫困现实、与复杂的人心进行的最直接、也最艰苦的较量。

在出发前,你习惯性地,想让自己的心绪彻底沉淀下来。而最好的方式,便是与那位特殊的、栖息于玉佩中的“家人”,进行一次安静的对话。你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,握在掌心,闭上了眼睛。

神念,如涓涓细流,温存地汇入了那片熟悉的纯白光芒世界。

甫一进入,你便“看”到,姜氏的残魂,并不像往常那样静处于光晕中心,而是显得颇为焦躁不安,虚幻的身影在有限的空间内来回飘动、闪烁,散发出清晰可感的忧虑与不安的波动。她显然是通过你与外界那微妙而持续的联系,“听”到了你在会议上那石破天惊的决定。

几乎是你的神念虚影刚凝实显现,她便立刻急急地“飘”了过来,停在你面前。那双由光晕构成的眼眸,此刻充满了旧时代贵族女性,对于“穷乡僻壤”、“山野刁民”这些概念深入骨髓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极大的不理解。

“仪……仪儿!” 她第一次,如此自然、又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,叫出了这个本该属于至亲的、却因命运弄人而无比生疏的乳名。她的神念传递急促而充满了担忧:“你……你真的要……要亲自去那个……那个叫‘望山窝’的鬼地方?我……我都听到了!他们说,那里是百里最穷的山沟,连……连土匪和地主都嫌弃!你……你是什么身份?何等尊贵?怎么……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苦?那里的人,怕是连饭都吃不饱,衣都穿不暖,住的都是……都是草棚子!你……你如何能待得下去?万一……万一有个好歹……”

她的话语凌乱,却无比真实地反映了她那个阶层、她那种经历所形成的认知局限。在她看来,你此去,无异于凤凰落草窠,神龙困浅滩,是难以想象的委屈、冒险,甚至是“自降身份”、“有失体统”的荒唐行为。那份焦虑,是纯粹的、属于一个母亲对即将踏入“险地”的孩子的、最本能的揪心。

你看着她那焦急得魂体光晕都明灭不定的模样,心中非但没有因她的“不理解”而产生丝毫不耐,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、奇异的暖流。你知道,这份担忧,虽然建立在陈旧的认知之上,却是她残魂中复苏的、“母亲”这一身份,对你最朴素、最真挚的关怀。她暂时还无法理解你行为背后那超越个人安逸、关乎天下生民的宏大理想与责任,但那份源自血脉与灵魂联结的牵挂,却是真实不虚的。

你的神念,化作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和、更具安抚性的暖流,轻轻地、如同最柔软的天鹅绒,环绕、包裹住她那因激动而波动的魂体。

“母亲,” 你的神念之音,平静而温和,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,“您不必如此忧心。您以为,我在安东府,是过着锦衣玉食、仆从如云、养尊处优的富贵日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