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破晓晨光洒满长安,带着淡淡倦意的韦玉瑶,亲自护送你走出了繁华的长安城门。
昨夜的刻意缠绵收效极佳,韦玉瑶彻底卸下戒备,成了全然不知情、最稳妥的隐秘助力。这般相处假象,只会让幕后的潘舜依误以为你偏爱韦玉瑶的直率性情,完全察觉不到你蛰伏筹谋的真实目的。
潘舜依调你返回丰塬县、清查积善堂账目的指令,已然暴露了她的真实态度。她虽表面器重你,心底却始终心存提防、信任有限。
当下对局的核心,便是彻底打消她的戒备,让她对你安心放权。
为此你暗自定计,此番重回丰塬县,首要之事便是稳固与皇甫馨、皇甫珊主仆的羁绊与关系。
唯有稳住这对扎根积善堂、掌控基层人脉与产业的主仆,你才能借积善堂为掩护,逐步渗透大乘太古门核心,窃取宗门关键情报,完善自身的蛰伏布局。
两夜的朝夕温存,彻底改变了韦玉瑶的心境。她常年萦绕周身的警惕与凶戾尽数消散,对你的心绪只剩深陷情愫的柔软依恋与踏实满足。此刻的韦玉瑶全然卸下往日锋芒戾气,温顺伴你身侧。
你清晰感知到她的心境转变,知晓布局稳步推进,便刻意放缓脚步,与她并肩走在开阔官道上。山野清风徐徐拂过,周遭氛围缱绻静谧,格外舒心。
“韦长老,”你侧首望向她明艳动人的脸庞,眼底漾着几分温润随性的玩味笑意,“这一路,可还习惯?”
韦玉瑶白皙脸颊掠过一抹浅浅红晕,素来锐利坦荡的眼眸深处,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羞涩与柔软。
她习惯性轻哼一声,嘴硬道:“哼,有什么不习惯的。老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”
瞧着她这份口是心非、外刚内柔的娇憨模样,你缓缓抬手,轻轻握住她环在你腰间的柔荑,掌心紧紧贴合,温热暖意相融,温柔又妥帖。
“韦长老,你我之间,何必如此生分。”你嗓音低沉磁性,语气温柔缱绻,格外动人,“以后,你可以叫我杨俊,或者……叫我别的什么都行。”
韦玉瑶身躯轻轻一震,下意识抬眸望向你深邃幽深的眼眸,心底翻涌着万般复杂难言的情愫,唇瓣轻轻翕动,几番欲言又止,终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。
“韦长老,你当初,是如何加入佛母娘娘麾下的?”
你随口闲聊般开口,语气平淡自然,听不出半分刻意打探的痕迹,极为松弛。
闻言,韦玉瑶的眼神瞬间沉沉落下,眼底蒙上层层厚重复杂的情绪。
她默然伫立片刻,尘封多年的过往旧事翻涌心头,随即放缓语速,缓缓开口娓娓道来。
“哼,说起来,也是一言难尽。”她的声音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愤恨与不甘,满是唏嘘,“老娘当初,也是合欢宗的六大长老之一,人称‘欲罗刹’。”
“那时候,合欢宗在京城追捕一个仇家,结果,长老项屠、竺天乐、徐秋曳三人,相继被捕或被杀。宗主阴后和长老柔骨夫人何美云,也前往安东府追杀那个仇人,最后双双失踪,杳无音讯。”
听着她娓娓讲述的过往,你波澜不惊,没有半分起伏。
你便是她口中那个让合欢宗元气大伤、险些覆灭的仇家,而那两位失踪的阴后武悔与柔骨夫人何美云,此刻正在你的安东府地界,安心替你打理新生居的大小事务。
“那时候,宗内就只剩下我和极乐老人华天江两个长老。那老贼觊觎宗主之位多年,趁着宗主失踪、宗门群龙无首,便想着趁机篡夺大权。”
韦玉瑶眼底怒火翻涌,戾气微露:“老娘自然不服,当即和他针锋相对、争斗不休。”
“结果不慎遭了他的暗算,身负重伤,只能慌不择路逃往关中避难,机缘巧合之下,遇见了彼时还是尚州‘富商遗孀’身份的赤珠佛母潘舜依。”
她稍稍停顿片刻,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懑与不甘,平复心绪后继续说道:
“潘舜依为我疗伤续命,还派了如嗔和尚助我报仇,一同杀回醉仙谷。我们联手重创了华天江。”
“那老狗不甘心让我接任宗主之位,狠心一把大火烧毁了醉仙谷总坛,最后带着重伤仓皇逃走。可惜醉仙谷余下的执事与弟子皆是胆小怯懦之辈,无人愿意随我远赴关中,尽数被改换身份的阴后与何美云带走,落脚安东府。”
“到最后,只剩我一人与如嗔和尚返回关中,归顺潘舜依,成了她身边的亲信。”
谈及这段狼狈落寞的过往,韦玉瑶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怅然与落寞,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。
“我在这大乘太古门中毫无根基,没有派系、也无亲信,说到底就是个听人调遣的保镖、任人差使的打手。潘娘娘那些宗门内部的权力争斗,我向来无心参与,留在她身边,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。”
你静静聆听着她的坦诚剖白,心底已然彻底摸清了她的软肋与执念。
韦玉瑶杀伐果敢、性情刚烈,外表看似无坚不摧、锋芒凛冽,可历经宗门覆灭、孤身流亡、无人依托的种种变故后,心底早已积满疲惫与孤寂,看似强硬的外壳之下,藏着极软的软肋,并非真正的坚不可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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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缓缓伸手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掌心温柔摩挲着她的后背,动作温和治愈,悄悄抚平她心底的伤痛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你的声音温柔却极具力量,稳稳熨帖她心底的陈年疮痍,“以后,有我呢。”
韦玉瑶身躯骤然一颤,抬眸定定凝望着你深邃的眼底,心底心绪纷乱复杂,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,终究无从诉说。
看着她这般动容无措、满心触动的模样,你俯身低头,温柔吻住了她的唇。周身紧绷的身躯渐渐全然松弛,韦玉瑶缓缓闭上双眼,彻底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温柔之中,心底滋生出从未有过的安稳与踏实。
而你们此刻所有的温存画面、坦诚对话,都会顺着潘舜依暗中留在韦玉瑶身上的探查印记,一丝不差、分毫不漏地传入她的感知之中,尽数被她洞悉。
远在长安学政官邸的僻静书房内,潘舜依端坐椅上,面色层层沉凝,心底心绪纷乱、起伏不定。
她清晰“看见”官道之上你与韦玉瑶相拥相吻的亲密画面,也尽数听闻了韦玉瑶吐露的所有过往,每一处细节、每一句言语都清晰落入她的感知,分毫未差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与郁结悄然盘踞在她心头,挥之不去、散之不尽。
她满心费解,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,为何你对性情粗犷直率、行事张扬的韦玉瑶百般温柔、极尽体贴,偏偏对主动示好、倾心相待的自己,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疏离与分寸。
难道你当真偏爱韦玉瑶这般刚烈野性的女子性情?
满心疑惑与不解层层交织,非但没有让她淡化对你的关注,反倒让她对你的兴趣愈发浓厚,迫切想要探寻你身上隐藏的所有秘密,摸清你的真实底细。
而她全然不曾知晓的是:这场时时刻刻牵动她心绪、扰乱她判断的纠葛,自始至终,都在你的算计与精准掌控之中。
一路前行,顺利回到丰塬县地界,你抬手告别了满心不舍的韦玉瑶。
她身为潘舜依身边最贴身的亲信,本就身负值守传信的重任,无法长期驻留外地,此番分别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。
“杨小子……”韦玉瑶端坐马背,俯身定定凝望着你,眼底盛满浓浓的不舍与眷恋,“你……你真的要留在丰塬积善堂这破地方吗?”
看着她明艳脸庞上真切的牵挂,你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嗓音温柔磁性,极尽安抚:
“韦长老,我还有要事在身,不能陪你回去了。不过,你放心,等我办好了积善堂的事,一定会去长安找你的。”
韦玉瑶脸颊微红,重重点头,语气带着真切的期许与惦念:
“嗯,那你……那你一定要来啊。”
望着她这般娇羞动容、满心期盼的模样,你俯身轻吻她的额头,动作温柔郑重,暗藏许诺之意。
“回去吧。”你轻声开口,语气温和。
韦玉瑶身躯微颤,眸光复杂地凝望着你,几番欲言又止,藏起满心的情愫,最终只能颔首转身,策马扬鞭,绝尘而去。
目送她策马远去的萧瑟背影,你转身迈步,稳步朝着积善堂的方向走去,心底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待你快步抵达积善堂门外,此处早已乱作一团,人声鼎沸、喧嚣不止。
“退钱!退钱!”
“杨师爷不在,我们不捐了!”
“就是!我们只信杨师爷!”
一众信徒密密麻麻围堵在积善堂大门前,高声喧闹叫嚷,人人脸上布满愤怒与焦躁,情绪极度激动,场面完全失控。
皇甫馨与皇甫珊主仆二人被躁动的人群团团围困,疲于辩解、无力周旋,早已累得满头大汗、姿态狼狈,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,根本没有办法安抚躁动不安的众人,稳住混乱的局面。
“大家静一静!大家静一静!”皇甫珊奋力拔高嗓音高声呼喊,竭力稳住场面,“杨师爷他……他只是有事出去了,很快就会回来的!”
“少骗人了!”一名信徒高声反驳,语气满是不满,“杨师爷要是真的会回来,为什么都一天了,还没见人影?”
“就是!我看,他就是被你们给逼走的!”
另一人紧随其后愤然附和,人群的情绪愈发激愤,局势愈发危急。
皇甫馨与皇甫珊面色愈发难看,心底慌乱不已、焦灼万分。
她们心知,若是再无法稳住人心、平息众怒,二人苦心经营许久的积善堂,今日便会彻底分崩离析、付诸东流。
就在场面彻底失控、局势濒临崩塌的关键时刻,一道沉稳温润的声音,穿透嘈杂喧闹的人声,清晰响彻在众人耳畔。
“大家,都静一静。”
喧闹沸腾的人群骤然一静,所有人纷纷循声转头望去,只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来,身姿端正、气度沉稳,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气场。
“杨师爷!”
“是杨师爷!”
“杨师爷回来了!”
人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,众人欣喜若狂,如同绝境之中望见救星,眼底积攒的所有愤怒与焦躁尽数褪去,只剩下满心的激动与全然的信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