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语调,茶馆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李二狗攥紧布包的手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我听说,你还有个妹,今年十三,长得挺白净水灵?” 王管事的笑容里满是恶意,“正好我们少东家房里缺个通房丫头,把你妹妹送过来,这二两银子的账,就一笔勾销!”
“不!” 李二狗突然吼了一声,像被逼到绝境的幼狼,猛地站起来挡在布包前,眼里布满血丝,“我幺妹才十三,你们不能这样!银子我会还,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还,你们休想动她!”
“找死!” 王管事身后的两个狗腿子立刻狞笑着上前,伸手就要去揪李二狗的衣领。
茶馆里的棒棒们都露出愤怒的神色,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竹竿,却没人敢站出来 —— 利通钱庄背后是渝州的地头蛇 “朝天门十二少”,谁惹了他们,轻则断手断脚,重则沉江喂鱼,底层的棒棒们,根本惹不起。
就在狗腿子的手快要碰到李二狗的瞬间,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里悠悠响起,像一块石子投进死寂的湖面:“别动手,他的账,我替他还了。”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你。 你缓缓站起身,灰色布衫的衣角扫过木凳,动作从容。从行囊的侧袋里摸出一锭银子,那是十两重的官银,雪白的银面泛着冷光,上面还铸着万金商会的印记。你将银子轻轻放在桌上,银锭与木桌相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 王管事的目光立刻被银子勾了过去,那双小眼睛里瞬间闪过贪婪的光,上下打量着你——一身落魄书生的打扮,却出手就是十两官银,这分明是头 “肥羊”。
你迎着他的目光,脸上没有丝毫畏惧,反而露出一抹带着稚气的天真笑容,像个不懂世事的江南富家子弟:“区区二两银子,不过是小钱,何必为了这点小事,伤了和气。”
你用手指将银锭往王管事的方向推了推,银锭在桌面上滑出一道浅痕:“这位小兄弟的账,我替他还了。剩下的八两,就当是请几位大哥喝茶的茶钱。”
茶馆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。棒棒们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你,有人忍不住轻轻叹气——这江南来的书生,怕是不知道渝州的水有多深,这十两银子,怕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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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管事先是一愣,随即猛地抓起银子,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,牙印陷进银锭里,他确认是真银后,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团,眼角的皱纹里都挤着贪婪:“哈哈哈!好!这位公子,果然是爽快人!”
他对着你拱了拱油腻的手,目光却贼溜溜地在你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行囊上扫来扫去,像是在估算里面还有多少银子:“不知公子是从何处而来?来我们渝州,又有何贵干啊?”
你仿佛丝毫没察觉到他眼中的不怀好意,只是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,伸手挠了挠头,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:“唉,在下从江南苏杭而来,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。本想着来巴蜀开辟新的商路,谁知到了渝州才发现,这里的门道太多,我一个外乡人,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下手。”
这番话落在王管事耳中,简直比江南的丝绸还要顺耳。
江南丝商、外乡人、钱多、没门路 —— 这简直是上天送上门的肥肉!
“哎呀!公子你这可是问对人了!” 王管事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热络,上前两步几乎要贴到你身边,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菊花,“我们利通钱庄在渝州城那可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,上到官府老爷,下到街头帮派,都给我们几分薄面!公子若有难处,尽管开口!我们少东家最是好客,就喜欢结交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对身后的一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。那狗腿子立刻心领神会,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溜出了茶馆,想来是去给钱庄报信,准备设套围堵你这个 “肥羊”。
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,脸上却立刻露出 “喜出望外” 的神情,眼睛都亮了起来: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!在下正愁没人引路,改日一定备上薄礼,登门拜访少东家!”
“好说好说!” 王管事心满意足地将银子揣进怀里,拍了拍胸口保证,带着剩下的一个狗腿子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茶馆,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你一眼,那眼神里的算计,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走后,茶馆里立刻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。
“这老师太实在了,怕是要被利通钱庄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