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富贵利索地反手插上木门栓,一脸显摆地把那包旧毛巾放在方桌上。
“你家老头子亲自出马,那还有空手而归的理?”
“你自个儿掀开瞧瞧!”
杨瑞华赶紧趿拉着鞋凑上前,满怀期待地掀开毛巾的一个角。
“哎呀我的老天爷,还真让你给弄来啦!”
杨瑞华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赶紧从橱柜里翻出个粗瓷大海碗,把瓜子全倒了进去。
这哗啦啦砸进碗底的声响,在闫家人听来,绝对比过年放的大爆竹还要提气。
“这林卫东现在可真是个手里漏油的大方主。”
杨瑞华迫不及待地捏起一颗瓜子放进嘴里,满脸都是占了天大便宜的享受。
闫富贵却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,扯过一把椅子坐下,端起桌上的冷茶水漱了漱口,那表情像是在回味一场恶战。
“大方个屁!”
“这小子骨子里精得冒油,拔根毛都能当哨吹!”
“我刚才旁敲侧击问他为什么舍得请傻柱一家吃东来顺,他在这儿跟我绕弯子,半句痛快话不给。”
“说到最后还反咬我一口,非要强按着牛头喝水,原价把副食品卖给我。”
“要不是你家老头子我见机行事跑得麻溜,今天这趟指不定还得让他讹去两块钱!”
杨瑞华一听还要掏钱,吓得眼皮子直跳。
“居然还有这等事?”
“那他花那么多钱请何家吃肉,到底图个啥啊?”
闫富贵重重地叹了口气,眉头紧紧挤在一起。
“这事儿没法看透。”
“但这九十五号大院里的水底泥沙,是越来越浑浊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小会,只有杨瑞华嗑瓜子的声音。
闫富贵斜了她一眼:
“你悠着点嗑,那点东西全让你一个人造了,过年还拿什么摆盘面?”
杨瑞华嘴里正嚼着瓜子仁,含含糊糊地反驳道:
“我就吃两颗尝尝味,你至于心疼成这样吗?”
“白来的你都舍不得?”
闫富贵腾地一下站起来,伸手就把那个粗瓷碗端了过去。
他把碗放到碗柜最上层的架子上,跟先前那包碎槽子糕摆在了一块。
然后他又从碗柜里翻出一个带豁口的小碟子,用手指头从碗里仔仔细细地数出二十颗瓜子,码在碟子里,推回桌面。
“这二十颗,咱俩一人十颗,过过嘴瘾就完了。”
“剩下的,全给我封在碗柜里头,谁也不准动!”
杨瑞华撇了撇嘴,看着那小碟里稀稀拉拉的二十颗瓜子,心里把闫富贵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