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温温的,正替我整理衣襟,指腹碰到我心口时顿了顿——那里别着朵新生的金色昙花,是她今早亲手折的。这次,换我们护着你。她的声音像浸了晨露的丝绢,我让少年队在前后五里守着,笑掌柜备了加了红枣的姜茶,敏敏姐调了三队商队的马车......
我转身握住她的手。
她腕间还戴着当年在灵蛇岛编的草绳,现在已换成了金丝缠的,小昭,你总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太周全。
那是怕某人又像小时候,送个外卖能迷路到悬崖底下。赵敏在廊下抛着调度盘笑,阳光穿过她的发梢,把竹簪照成半透明的玉色。
出发时春寒未褪,可漫山遍野的野花已经开了。
少年队的孩子们追着马车跑,竹篓里的布包晃成小灯笼。
我掀开车帘,见路边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野花往车里塞,沾了泥的小手在车帘上按出个印子:哥哥吃了饭,要给我们讲圣火令的故事哦!
村口的老槐树早被挤得满满当当。
我刚下马车,就被围了个严实。
桌上摆着七歪八扭的春饼——有的焦得像炭块,有的馅儿全漏光,沾着星星点点的葱叶。
有个系着红肚兜的小子举着张焦饼往我嘴边送:我娘说,这是按《共治食谱》学的!他的手晃得厉害,焦饼渣子簌簌往下掉。
阿牛哥。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从人堆里挤出来。
是位老妇,鬓角全白了,手里捧着个粗瓷碗,这是咱村新打的井水,专等你尝第一口。她的手背上全是裂痕,碗沿还沾着没擦净的水渍,十年前你在村头施药,我家娃喝了你的药汤才没...没...她突然说不下去,用袖口去擦眼睛,可那碗水却端得稳稳的。
我接过碗时,掌心的竖瞳突然狂跳。
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肉里,疼得我差点松手。怎么了?小昭的手立刻覆上来,她的指尖冰凉,是心灯......
千里之外的轰鸣顺着竖瞳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