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也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： “我不想看到我妈再继续作恶了。真的不想。她通过这些……这些狠毒的、沾满鲜血的途径获得的权利和财富，即使最终交到我手里，我用得也不会安心。我或许不是什么道德完人，在商场上也会用些手段，但我自问，还不是一个冷血无情、不分善恶的人。正常的商业竞争，哪怕激烈一些，我觉得无可厚非。但草菅人命……我做不到，也绝不能接受自己成为这种利益的最终受益人！”

蒋亦晗继续解释道，试图打消他们的疑虑：“当初接手蒋玲苒的股份，我一直觉得是合情合理的。一方面，算是完成了母亲多年的心愿，打击了蒋玲苒；另一方面，客观上也等于间接帮暖暖报了仇。而且，对我自己而言……”

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“我一个蒋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，在我妈多年的……暗示和那种无形的压力下，也无比渴望能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，风风光光地回到蒋家，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在我的认知里，我妈她……或许只是用了一些比较激进的商业手段，但绝不该是……不该是蒋玲苒那种，为了钱可以毫无底线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！”

“合情合理？”楚晔辰瞬间反唇相讥，语气冷静，“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柬埔寨金边JP园区扩充的那块地，卖给裴焰之和蒋玲苒？你别告诉我，你不知道那块地被他们用来做什么！”

这是楚晔辰心中最大的疑虑，也是蒋亦晗话语中最大的漏洞。

提到这件事，蒋亦晗脸上也浮现出真实的困惑与无奈。

他摊了摊手，语气带着几分冤枉：“那块地……说实话，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，当时是LEO经手办的，莫名其妙就过户到了我名下，然后没过多久，又莫名其妙地就被卖给了裴焰之。我后来问过LEO，他只说是我妈的安排，一切都是为了后续的计划。而且当时我们认为，我们只是出售一块土地，与我们无关。我承认，当时……确实没有想得太深，或者说，选择性忽略了潜在的风险......”

但蒋亦晗随即话锋一转，证明自己并非全然麻木：“不过，我当时还是留了个心眼。在卖出地块后，我借口要确保资产安全，让人在那边厂房原有的安保系统里，悄悄留了几个不起眼的的后门和隐蔽摄像头。本来是想监控一下那块地的动向，怕裴焰之他们搞什么幺蛾子牵连到我。只是没想到，裴焰之后来把内部核心区域的安保全部换掉了，只有外围和入口的系统还沿用了一部分旧的。也正是因为这样，那天我才能那么快定位到暖暖被关押的具体位置，及时闯进去……”

蒋亦晗看向林奕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，“……才能救下她。”

这个解释，为他当日能迅速出现提供了合理的逻辑，也表明他并非对JP园区的罪恶一无所知，并且试图采取过措施。

一直沉默倾听的林奕暖，此刻脑中飞速运转，将蒋亦晗提供的碎片信息与已知线索串联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