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外,暮色渐浓,第一颗发光石悄然亮起,顺着红蜘蛛夫人留下的蛛丝路,朝着极北冰窟的方向延伸而去。欣茹大师姐望着渐暗的天色,轻轻揉着发疼的手腕,终于露出抹释然的笑:“但愿下一回见面,不再是刀光剑影了。”
陈保长望着手中的发光石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掰碎:“说起来,毒蜘蛛老人给的干粮还剩不少……要不,给红蜘蛛夫人留点儿?她守着这山洞,怕是许久没吃过热乎东西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最终看着陈保长将饼子放在发光石旁。夜风拂过,蛛丝轻轻晃动,将饼子卷进洞穴深处,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远处,埙声再次响起,这一回,曲调里竟混着若有若无的轻笑,仿佛三百年的光阴,都在这一笑中化作了绕指柔。
“咕噜——”林小满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,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。她尴尬地捂住小腹,耳尖发烫:“我、我都饿了……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。”
欣怡闻言,扯了扯嘴角,试图摆出往常的不屑神情,却因手腕肿痛显得格外扭曲:“早说啊……我干粮袋里还有半块桂花糕。”她侧过身,用完好的右手在腰间摸索,却因动作过大牵扯到肩上伤口,疼得倒吸冷气。
灵玉从林小满袖管里探出脑袋,尾巴卷着颗晶莹的果子晃了晃:“主人!我在洞壁缝里摘了‘清露果’,可甜啦!”毛茸茸的爪子刚递出果子,就被赵轩笑着按住:“小灵兽的心意虽好,但这野果怕是有毒。”他从背包里翻出几个麦饼,分给众人,“出门在外,还是吃点儿稳妥的吧。”
欣茹大师姐接过麦饼,指尖触到饼子边缘的芝麻,忽然想起红蜘蛛夫人洞穴里那半块被蛛丝卷走的干粮。她抬头望向洞口外的云海,轻声道:“等回到宗门,我请大家去‘素心斋’吃斋面如何?那儿的菌菇汤最是鲜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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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保长咬了口麦饼,含糊不清地接话:“要说吃,还是毒蜘蛛老人藏在发光石底下的蜜饯最绝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见众人齐刷刷盯着他,顿时尴尬地咳了咳,“当、当我没说!”
一行人踩着碎石向洞口走去,林小满咬着麦饼,望着天边逐渐聚起的晚霞,忽然轻笑出声。灵玉歪着脑袋看她,却见她眼底映着流光:“我在想,等红蜘蛛夫人回了极北冰窟,毒蜘蛛老人怕是要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点心赔罪——说不定啊,以后咱们路过,还能蹭杯热茶喝。”
欣怡闻言,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,嘟囔着:“若真有那一天……我定要带坛女儿红去,看看那木头疙瘩喝醉了会不会说人话。”她腕间的碎玉随着步伐轻晃,与林小满掌心的发光石相撞,发出细碎的清响,像是提前为这场重逢奏响的前奏。
当第一颗星辰爬上夜空时,众人终于踏出了蛛网密布的山谷。远处的埙声不知何时已换了曲调,竟隐隐透出《花好月圆》的欢快旋律。林小满摸了摸仍在抗议的肚子,忽然觉得,这漫漫长路,似乎多了几分值得期待的烟火气——就像手中的麦饼,虽干硬却暖腹,正如那些被岁月封存的恩怨,终将在重逢的烟火中,化作最温暖的人间清欢。
“走吧,”欣茹大师姐揉着发酸的手腕,望向洞口,“有些人,有些事,终究是岁月磨不灭的。”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熟悉的埙声,比之先前多了几分轻快,像是回应,又像是邀约。
光罩破碎的声响中,众人踏上归途,身后的蛛网渐渐褪去狰狞,在阳光下化作一片晶莹的薄纱,仿佛三百年的爱恨情仇,都在此刻织成了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