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沫沫取出三根细香,借着路边柴火的火星缓缓点燃。
她垂眸对着崭新的土坟,深深弯下腰鞠躬。
轻声许下承诺,字句压着浓重的悲戚。
“娘,人死债消,过往的委屈您全都放下安心走吧。”
“清歌有我在,我一定好好将他拉扯长大,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。”
话音刚落,旷野间忽然卷来一阵微凉夜风。
三根香上的烟气骤然翻涌,香头飞快燃掉大半,火光明明灭灭。
身侧的宋清歌猛地攥紧宋沫沫的衣袖,声音又惊又软。
“姐姐,是娘听见了,娘收到我们的心意了。”
一同过来帮忙安葬的几个厂里工人、杜文瑾手下的安保,只觉浑身猛地一阵发麻。
众人目光落在孤零零的新土坟包上,后背齐齐泛起一层鸡皮疙瘩,心底又敬畏又酸涩。
一名年轻战士悄悄扯了扯杜文瑾的衣袖,小声提议。
“队长,天色太晚,这里阴气重,要不咱们先走吧。”
宋沫沫缓缓直起身,抬手指了指坟前摆放整齐的熟食祭品。
“后事已经安顿完毕,这些饭菜丢在这里可惜,大家分一分填填肚子再返程。”
旁边的安保连忙摆手推辞。
“不用不用,我们回家随便对付一口就行,坟前的东西我们不敢碰。”
宋沫沫心中了然,这个年代的人大多忌讳坟前祭品,不愿触碰。
她没有再多劝说,索性不再收拾打包那些饭菜,尽数留在坟前。
杜文瑾轻轻揽住姐弟二人单薄的肩膀,低声安抚,带着众人转身离开这片荒郊坟地。
一行人收拾妥当回到县城时,夜色已经深沉,堪堪夜里八九点。
街巷家家户户灯火稀疏,周遭格外安静。
为了感谢众人帮忙奔波安葬母亲,宋沫沫特意在家支起老式炭炉。
简单凑了一锅家常火锅,荤素配菜满满当当,热气腾腾。
让杜文瑾带来的七八名帮忙的同志,好好垫垫肚子、对付一顿晚饭。
众人围坐一团,热热闹闹吃完饭后,纷纷客气道谢离开。
喧闹褪去,小院彻底安静下来。
宋沫沫收拾好碗筷,带着宋清歌走进屋里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