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昭看着他一步步挪过来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二十年的光阴上。
老柯站在烛光池前,没看镜头,也没看林昭昭。
他颤抖着手指,翻开那本书的扉页。
“二十年前,我在这上面签过字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拉扯着喉咙,“那上面写着:隔离即保护,克制即康复。我信了一辈子,也错了一辈子。”
嘶——
一声脆响。
那一页写着“主编:柯正南”的纸,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页,第三页。
“第一章,情绪分级……撕了。”
“第二章,束缚疗法……撕了。”
老头的手劲儿大得出奇,那些代表着行业铁律的纸张在他手里变成了碎屑。
他没有把碎片乱扔,而是用那双这辈子只拿过手术刀和笔的手,笨拙地把它们折叠起来。
一下,两下。
一只歪歪扭扭的纸船成型了。
老柯弯下腰,膝盖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把那只承载着半生傲慢与偏见的纸船,轻轻放进了林昭昭面前的一盆烛光水景里。
火焰瞬间舔上了纸船。
火苗窜起来的一瞬间,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错觉,林昭昭看见那纸灰飞舞的瞬间,似乎有一行金色的字迹在火光中一闪而过——
“我,愿被理解。”
老柯直起身,眼眶通红,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干在这一刻。
“小林老师,”他冲着林昭昭深深鞠了一躬,甚至没用拐杖支撑,“墙,我拆了一块。剩下的,看你们了。”
没等媒体反应过来这惊天一跪的含金量,苏晴的高跟鞋声已经切入了战场。
这位律政佳人今天穿得像要去参加国宴,一身藏青色西装,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栀子花胸针。
“那个,借个麦。”苏晴直接拿过林昭昭手里的话筒,气场全开,“‘情绪权利保护基金会’今天算正式挂牌了。第一仗,我们要推《产后心理强制告知法》。”
她转身看向林昭昭,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精明算计,只剩下一片坦荡:“证据是你给的,刀是你递的。林昭昭,你算是咱们这群人的英雄。”
“别给我戴高帽。”
林昭昭摆摆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双棉质手套——那是之前逼老柯戴过的那双,“我就是个女儿,想听我妈把话说完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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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手套扔给苏晴:“拿去放你们那个基金会陈列馆吧。告诉后来人,温柔也是一种力量,但别把温柔当软弱欺负。”
“咔!完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