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,嘴角扬起的弧度很轻,却坚定:“不,我们刚让它真正开始。”
深夜的心理诊所飘着消毒水味,混着旧书页和铅笔芯的气息。
白炽灯管轻微闪烁,在李医生镜片上投下断续光影。
他把辞职信放在林昭昭面前时,白大褂口袋里还塞着皱巴巴的评估表——原本该填满“风险”“无效”“建议终止”的表格,现在只画了半朵未完成的雏菊,墨线柔软,花瓣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谁小心翼翼地描过。
“我治了二十年的‘病’,”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泛着水光,“原来只是缺了一场安静。”信纸沙沙作响,他指腹抚过自己写的附言:“我们总教人表达,却从不教人如何与沉默共处。林小姐的屋,不是空的——是满了。”
林昭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信纸上的墨迹,触感微凸,带着未干油墨的黏滞。
隔壁诊室传来阿阮的笑声,清脆如风铃,她举着手机晃了晃:“昭昭你看,评估团里王教授发朋友圈了,定位是静音屋,配文‘原来静坐不是病’。你把评估团,治成了患者。”
凌晨两点,节目组资料室的台灯还亮着,昏黄光圈落在摊开的观察报告上,纸页已被翻得卷了边。
小星坐在转椅上,膝盖抵着桌沿,手边散落着彩色蜡笔和几幅手绘情绪图谱。
她的老师举着手机照明,帮她把最后一行字写完:“谢依霖在‘希望’屋窗前,嘴角上扬持续3分14秒,为全季最长。”
“小星,该回家了。”老师轻轻碰了碰她手背,温热的触感让她回神。
小星却拽住她袖子,指尖用力,指向报告上用蜡笔涂的笑脸——那是她给大张伟画的。
男人在“愤怒”屋砸碎陶碗后,抱膝静坐42分钟,呼吸频率降到每分钟8次,她在旁边画了只缩进壳里的乌龟,又在乌龟头顶画了片云,云朵边缘染成淡粉,像被晨曦吻过。
“姐姐看。”小星用手语比了个“看”的动作,眼神明亮如星。
老师懂了,拍下照片,附言一句:“她们都在发光。”发送出去,屏幕熄灭的瞬间,台灯的光仿佛更暖了些。
林昭昭是在酒馆看到这张照片的。
木质吧台沁着凉意,苏黎举着手机凑过来时,她刚抿了口热可可,甜腻的温度顺着喉咙往下淌,舌尖残留一丝苦 cocoa 的余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