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盔甲落地,光才进来

林晚点了点传票上的日期:昨天下午五点,正式立案。

窗外传来铃铛响,清脆、悠远,像是从记忆深处摇来的回音。

林昭昭靠在桌边喝了口牛奶,奶香混着松枝的气息在共振厅里浮动。

片刻后,她透过玻璃看见许蔓站在前台,正把车钥匙递给店员。

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袖口磨出了毛边,左耳垂空荡荡的,右耳的镜片耳坠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。

昭昭在吗?她的声音比往日哑了些,尾音微微发颤。

在后厨。店员指了指走廊。

木门开启的轻响过后,一缕淡淡的松烟味飘来。

林昭昭走进后厨时,火光正映在许蔓低垂的脸颊上。

煤炉响了一声,她蹲在灶前添了把松枝,火星噼啪炸开,溅起几点橙红。

她摘下那只断裂的镜片耳坠,轻轻放在案板上,玻璃碴子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像凝固的泪。

这对耳坠跟了我八年。她抬头时眼尾有细纹,目光落在炉火深处,

第一年带周骁,他在后台哭,我塞给他这对耳坠当玩具;第三年他拿最佳新人奖,我给他戴上说要永远笑得这么真;去年他过敏起疹子,我硬让他戴,说粉丝要看完美的脸

她的掌心覆上耳垂,触感空落,像缺了一块体温。

林昭昭把紫砂壶里的茶倒进两个粗陶杯,热气氤氲上升,模糊了视线:所以昨晚你转发那条微博时,故意没戴右耳的?

许蔓端起杯子的手一抖,茶水溅在耳坠上,蒸腾起一圈薄雾:你怎么知道?

你右耳的耳坠是完整的。林昭昭指了指她左耳垂,刚才你推门时,右耳的镜片晃了我眼。

许蔓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颤,最后又慢慢收住。

笑声干涩,像砂纸磨过旧木:我带过七个顶流,每个都教他们藏起三分真心,观众才会追着要剩下的七分。

可周骁这孩子……她低头盯着杯中茶汤,倒映着跳动的火光,他藏了十分,自己都快被压垮了。

煤炉的火映着她的脸,林昭昭看见她眼角有泪在打转,欲坠未坠。昭昭,下周我想带几个新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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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录节目,不打光,就……在你这密室里坐一坐,说说话。

林昭昭把保温桶推过去,我炖汤,你带他们来。

手稿还未来得及合上,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

是老马:你妈刚来过,说你该来看看。

半小时后,当林昭昭推开档案馆那扇熟悉的木门时,老马正抱着个牛皮纸箱等在门口,眉毛上的霜还未化尽。

林昭昭接过箱子,最上面是奶奶沈知白的《共情的代价》手稿,纸页边缘泛着旧旧的黄,指尖划过,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粗糙纹理。

下面压着母亲的《非侵入式共情干预临床应用指南》,封皮是崭新的硬壳,冷峻地反射着顶灯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