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镜子里的人,先笑了

林昭昭蹲在仓库门口,看林晚的背影在旧道具箱里拱来拱去。

晨光从换气窗斜斜切进来,在母亲发顶染出几缕银丝——她突然想起,上次这么近距离看母亲的头发,还是七岁那年。

那时林晚总把她的小辫扎得歪歪扭扭,最后总要奶奶笑着接手,说:晚晚啊,当妈比做实验难多了。

昭昭?林晚的声音从纸箱后冒出来,手里举着个褪色的布偶,这个小熊眼睛要补线吗?

上次那个小女孩说,它闭着眼像在睡觉,怪可怜的。

布偶的左眼线脚开了,露出里面的棉花,像颗没闭合的泪腺。

指尖触上去,柔软中带着粗粝的毛边,勾起一段被遗忘的童年温度。

林昭昭喉咙发紧——这是她七岁生日那天,用奶奶给的零钱包的第一个密室道具。

当时她在布偶肚子里塞了张纸条,写着妈妈,我不怕有毒。

那是她第一次设计亲子陷阱,模仿奶奶诊室里的沙盘游戏,想让突然消失三个月的母亲,能在找线索时看到这句话。

不用补。林昭昭走过去,蹲在母亲对面,指尖轻轻碰了碰布偶的左眼,这样更真实。

那一瞬,她仿佛又闻到了小时候藏宝盒里泛黄纸条的霉味,听见自己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等母亲反应的寂静。

林晚怔了怔,把布偶小心放回纸箱,又翻出个铁盒。

金属盖掀开时一声,震落几片锈渣,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叮响。

她指尖掠过那些陈年的图纸,触感粗糙如干涸的记忆。
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图纸,最上面一张边缘发卷,用蓝铅笔标着儿童区新主题。

林昭昭接过图纸的瞬间,后颈泛起细汗,掌心微黏——那不是单纯的紧张,而是某种深埋二十年的情绪正在苏醒。

图纸上是间圆形房间,四壁全是镜子,中央摆着两只振子座椅——那是她在奶奶旧档案里见过的设备,通过不同频率的振动模拟情绪波动。

座椅扶手上画着三个按钮:是、否、不确定。

这是......

林医生!小林医生的声音从仓库门口炸响。

穿白大褂的姑娘举着平板冲进来,发梢还滴着晨会时打翻的咖啡,褐色液滴在灯光下闪着微光,空气中飘来一丝焦苦的香气。

您看林女士留的图纸——

话音未落,林医生扶着门框踉跄了一步。

她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,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图纸:这是你当年被叫停的镜像共感实验

她转向林晚,1998年,你在德国心理学会提交的那个项目,用振动频率模拟母女情绪差,找同步点的实验?

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那是她二十年前在实验室穿的白大褂改的,袖口还留着咖啡渍,布料已洗得发硬,摩擦着手心带来微微刺痒。当时评审说......她顿了顿,说共情不可量化,实验数据波动太大,像在玩过家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