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昭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秒,最终重重按下发送键。
官网首页的公告栏弹出新提示时,她正站在“回声法庭”的证言箱前,箱盖缝隙里露出半截粉色信纸,是今早离开的初中生写的:“我第一次敢说,妈妈,我真的不喜欢钢琴。”
“昭昭姐!”
小雅举着笔记本电脑从后台跑过来,发梢还沾着打印纸的碎屑,像被风卷起的一粒星尘,“官网模板上线十二小时,后台录音量破二十三万了!”
她的眼睛亮得像被敲碎的星子,手指快速划动播放键,“你听这个——‘我第一次敢说,我恨你’,还有这个‘我第一次敢说,我撑不住了’……这些未完成的句子,是不是要特别标注?”
林昭昭接过耳机,第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抽噎,尾音在“恨你”二字上打了个颤,像一片被揉皱的玻璃纸,在耳膜上刮出细密的刺痛。
第二个声音很低,混着空调嗡鸣,呼吸几乎贴着麦克风,“撑不住了”四个字说得极轻,却重得像块压了十年的石头,沉沉坠进胸口。
她喉咙发紧,伸手按住小雅手背——那皮肤微凉,指尖还残留着打印机滚筒的静电——“全留着。残缺才是真的。”
暮色如薄纱漫进屋里,将桌角染成琥珀色。
林昭昭刚摘下耳机,远处城市轮廓已亮起点点灯火,像谁撒了一把碎钻。
就在这时,“记忆赎回所”的门铃响了。
她抬头,看见赵倩站在玻璃门外,手里捏着一叠泛黄的文件,发梢被风掀起,露出耳后新添的薄茧——那是长期戴监听耳机磨出的痕迹,粗糙而沉默。
“许蔓的‘心灵重塑’第二批试点名单。”
赵倩推门进来,文件“啪”地落在桌上,纸张边缘卷着毛边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,指腹蹭过处留下淡淡的汗渍,“七家经纪公司,三百多号人。他们逼练习生背‘情绪模板’,让经纪人当‘情感矫正师’,连化妆师都要学‘表情管理指南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