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的记忆里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。
他又问苦工,他们也说没有何修缘这个人,结果他们说昨天打他的就是班头。
殷荡明白,是何修缘改了这些人的记忆。
“兄弟,兄弟,你怎么不吃啊?”
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,打断了殷荡的思绪。
他回过头,看见一个青年汉子——正是那天背他进洞里休息的人。
他记得这人叫周阿财。
“哦,阿财哥啊,我没什么胃口。”殷荡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。
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江神,根本不用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吧。
但下一秒,他就后悔了。
“不行,你大伤初愈,得吃点好的!”
说完,周阿财神秘兮兮地端出一碗热汤,殷荡一看,竟是肉汤。
他知道,平时矿场偶尔会有飞鸟、兔子跑进来,那就是苦工们的盛宴。
每次抓到这些,他们都如获至宝,这也是他们唯一的肉食来源。
“来,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,还有我故意省下来的半个饼子。”
周阿财咧着嘴,笑得有些拙劣,但殷荡清楚,他们平时根本吃不饱,哪可能省下饼子?
“还有我!”那天给他喂水的老汉常汉,也递过来一块饼。
“还有我!”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童甲弟,也把自己的饼子递了过来。
殷荡看着那碗热腾腾的汤,又看看手里捧着的碎饼,再瞧瞧童甲弟他们咽口水的模样,一时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是真的不饿,而且身体早已被何修缘治好了,那七天不过是在偷懒。
但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,他也不好意思,于是殷荡只好咧嘴一笑,尴尬地接过,一仰头,把饼子配着肉汤全吞了下去。
难吃!
像馊水一样!
饼子又硬又碎,简直就是勉强维持生命的口粮。
殷荡望着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的人,自己都吃不饱,却还如此善良……
以往的囚犯,不都该是穷凶极恶、自私自利的吗?
为什么他们竟这样朴实、这样心善?
“兄弟,你叫什么?”常汉小心翼翼地问,语气里带着怜悯,似乎仍担心殷荡神志不清。
“我叫殷草汤!”
“噗嗤——”
所有人都笑了:“兄弟,你这名字起得可真随意!”
殷荡嘿嘿一笑,发现他们的调侃里没有丝毫贬低,纯粹是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