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咒文脱胎于符纹骨架,独辟一道魂幽诡途。
既冠以“咒”名,其文字便天生带着独属于魂魄的力量,不入皮肉筋骨,不扰肉身生机,乃是彻底的魂道秘术。
墨纹落处,不借灵力翻涌,只凭纹路蛰伏的怨煞执念,直刺生灵魂海,于无形之间震颤灵识、啃噬神魂。
而那些漂浮的符文,便是其感悟生灵怨气,萃取沉沦亡魂的阴戾执念。
将这份沉埋岁月的悲恸与不甘,尽数熔炼进魂力与灵力的夹缝之间,重铸于一字一画的纹路之中。
咒文以万千生灵的苦痛为薪,以不散不散的怨煞为骨,将魂魄的哀恸、濒死的癫狂,尽数凝进每一道纹路。
灵力不再是滋养大道的本源,反倒沦为承载怨煞的媒介;
魂力不再是修士自持的灵思,反倒化作牵引戾气的引线。
既然是踏破前路走出的道途,那咒道自非无根浮萍,亦有其独树一帜的杀伐手段,更藏着难以挣脱的施法桎梏。
此法可借生灵血肉为引,溯本追源,直抵生灵魂魄本源。
咒道不循外物征伐,反倒深谙肉身与魂魄一脉相承的玄机。
它不屑以术法轰鸣震碎形骸,独勘破血肉为魂根之舍的至理。
以离体的血肉肌理为渡魂之舟,凭一缕残血、半片碎肤为引,隔空横渡虚实壁垒,直叩生灵魂海最幽微深处。
这等侵袭无形无质,于心念未觉之时已然渗透,纵有万千护体神通,也无从提前阻隔。
唯有咒力显化、刺痛骤生的刹那,方能惊觉危机降临。
只因血肉本是魂魄栖身之所,骨血为庐,灵思为主,肉身与神魂本就同根同源,羁绊深植,二者之间的联系玄奥难断。
咒术一道,正是窥破了这层相连的玄机,不必直面真身,只需借对方一缕散落血肉,便可顺其本源牵连,溯流而上。
这也是为何夜荣眉心处浮现一枚神秘符文后便直接昏迷。
咒道借血肉勾连魂魄,只顺着生灵与生俱来的本源羁绊,悄然侵染魂海。